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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曹丕七步詩

2026-08-28 09:54:59 作者: 滿地是菠蘿

  曹植問出這個問題,大殿上立刻安靜下來。

  很多人都想知道,曹操身為「竊國之賊」,行王莽之實,陛下既善待曹植,又該如何對待他曹家人。

  都善待,那難以立威,會不會有人覺得篡漢代價太低。

  若都殺了,曹丕等又有歸順之心,有些不妥。

  大家都看向龍椅上的劉封。

  劉封想了想,饒有意味的反問曹植:「子建啊,這些話,可是荀文若教你的?」

  曹植一愣,想了想,坦然道:「既是文若所教,亦是吾心所慮。」

  看看,答得多得體?

  劉封拍拍劉禪的肩膀。

  「禪弟,你如何看?」

  劉禪抬頭看著劉封,很認真的說道:「曹丕是他哥哥,如果大哥處死了曹丕……我想……我想曹植公子一定會……會難過死的……到時候,咱們就聽不到子建公子的詩賦文章了……」

  他完全是站在弟弟的角度思考問題。

  劉封笑了笑:「阿斗真仁心也!然而,若不殺之,再有人篡漢自立,又當如何?」

  劉禪抿嘴想了想,很坦誠的搖了搖頭。

  劉封點點頭:「把曹氏親族皆帶上殿來。」

  曹丕曹彰被綁縛,其餘曹操子嗣卻並未被綁縛。

  到大殿之上,皆盡下跪,曹丕已抖若康篩。

  「子桓,別來無恙啊!」

  「陛下……」

  劉封親上前,幫他解開了綁繩。

  又幫曹彰解開了綁繩。

  曹彰勇冠三軍,此刻卻沒人擔心劉封的安危。

  即便侍衛,都不覺得陛下會出現什麼危險。

  「除曹丕曹彰外,其餘曹氏親族,朕可赦免,子建,我把他們放到你的封地,你可願養著他們?」

  曹植跪下道:「謝陛下隆恩,臣願養著他們。」

  「可你們二位……」

  

  「陛下……」曹丕渾身顫抖,但咬牙硬撐。

  「陛下……」曹彰亦不敢直視劉封。

  這時,荀彧拱手上前:「陛下,臣請陛下,饒過他們……」

  對他來說,既已恢復漢室,那保住曹操的子嗣便是他最後的使命。

  「說說你的理由。」

  「陛下,魏雖有篡漢之罪,然魏帝已伏罪,彌留之際,悔不當初,剩其子皆與陛下至交。陛下,您難道忘了,當年您入南胡決戰胡將之際,是三公子欲代您搏命。

  當年您離開曹魏之時,又是二公子親自相送。」

  劉封點點頭,給他們出了一個難題:「然篡漢之罪,當有人受之,這樣,您們兄弟兩個商量一下,誰當此罪受誅。選好了便立即受誅,另一人免除罪過。」

  曹丕和曹彰互相看了看。

  兩個人都有點傻!

  突然間,曹丕忽然衝到了曹彰的前面,跪倒大聲哭道:

  「殺我吧,殺了我,留下三弟!」

  曹彰一愣神,忽然意識到什麼,他也搶到曹丕前面,大聲叫道:「還是殺我吧,殺了我,留下二哥!」

  兩兄弟競相求死,表現力極強。

  劉封點點頭。

  恩,有內味了,且看你們演到什麼程度。

  幾番爭搶後,還是曹丕技高一籌。

  他流著淚,大聲喊道:

  「陛下,我是大魏皇帝,篡漢之罪魁禍首,天下只能有一個皇帝,殺我,以明正道。放過三弟吧。」

  此時此刻,曹彰的言辭顯然有點跟不上了。

  劉封點點頭:「既如此,殺曹丕,留曹彰。」

  曹丕點點頭,跪下拜謝:「謝陛下!」

  劉封有些意外。

  他忽然感覺,此時的曹丕好像並不是在演。

  他似乎真的做了求死的決定。

  「二哥……」曹彰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眼淚唰的流了出來。


  「二哥,還是我死吧!」這一句,似乎也動了真情。

  「不,為兄已經做了?決定。汝要好好活著,我去找父親,找大哥,找沖弟了……」

  說著,曹丕吸溜一下鼻子,站起來,徑直走到劉封面前:「陛下,臣請自縊,望陛下開恩,留我全屍……」

  而就在此時,有一女子站了起來,走上殿前。

  此大殿唯一一個女子。

  乃是昭姬夫人。

  隨曹丕一同歸降漢室。

  多年了,她已面色蒼老。

  但氣質不減當年。

  她下跪,說道:「陛下,您於妾身有救命之恩。曹公亦於在下救命之恩。曹公既為漢賊,亦有功於漢。您與曹公之恩情,妾身皆未能報答,今日,若得妾身之命救下二公子,既救得二公子,又全之陛下仁義。妾身願替二公子伏罪,望陛下成全。」

  說著,一拜到底。

  蔡昭姬要替曹丕而死?

  劉封笑了笑,又看看曹丕:「你看看,昭姬夫人都要替你而死,你說,朕當如何?」

  曹丕冥冥中,從劉封的話語中聽到了一絲放過的意味。

  「然,不殺你,又不得震懾漢賊!這樣,朕便給你個活命的機會……」

  劉封想到了一個主意。

  曹丕抬起頭,眼中又燃起了希望。

  劉封笑了笑:

  「朕命你以七步之內,作詩一首!要以兄弟為題,卻不得有兄弟字樣!

  倘若作得出,朕便饒過你,還允你個縣公,倘若你作不出……立斬不饒!」

  曹丕一怔,本來充滿希望的眼神又黯淡下來。

  劉封招招手,關興遞上劉封的寶劍。

  「興弟,命你監斬,七步之內做不出詩來,立斬此人!」

  關興抱拳:「遵命!」

  關興持劍高叫:「一步!」

  曹丕下意識的走了一步,卻不知這第一句該吟什麼。

  殿下的好多人,都為此時的曹丕捏了一把汗。

  「兩步!」

  曹丕又走了一步,他吞了吞口水,開始試著冥思。

  「三步!」

  曹丕無奈之下,又走了一步,好在,這一步,他看到了煮酒火爐下面的柴禾。

  原來,本次分封,案上除了鮮桃之外,還有新煮的美酒,脆香的青豆。

  以供君臣享用。

  而看到了那些木材,又想到後山的桃樹,曹丕終於想出了一句,他緩緩吟道:

  「朽木作柴劈……」

  這一句,並無甚稀奇。

  通俗得過分,不像曹丕的文采。

  「四步……」

  「良桃手相植……」

  曹丕吟出了第二句。

  說的好像是同樣是桃木,有的當柴劈,有的卻植在後山,妥帖照顧,有著不同的命運。

  可仔細品一品,卻讓人陡然一驚,這兩句的最後一個字,不正是「丕」,和「植」麼?

  「五步……」

  「本為同氣根……」

  這一刻,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

  可偏偏這一刻,曹丕的思路似乎斷了。



  「六步……」

  看得出,曹丕已經汗流浹背,他搜腸刮肚,也沒能找出合適的一句。

  他的眼神惶恐,神色倉惶。

  驚慌失措寫滿了整張臉。

  「七步!」

  關興已經拔出了寶劍。

  而就在這時,曹植站了出來,淚眼朦朧的替他吟出了最後一句:

  「命篤不相時!」

  曹丕抬起頭,看著此時的曹植,眼中寫滿了感激。

  他沒有停下來,而是朝著曹植走過去,口中繼續吟道:「做柴燃作灰!」


  把自己的境況比作燃過的灰土,又如現在的大魏已死灰難復。

  曹植也向曹丕走過去:

  「做桃難相護!」

  自己如案上之桃,雖看似尊貴,但身不由己,更難幫兄長。

  曹丕淚眼朦朧的上前抓住了曹植的手,動情道:

  「甘做花下土。」

  曹丕想表達意思是,死我一人,救下全族,一如柴灰化土滋養曹家的桃花。

  「餘桃淚滿目!」

  曹植吟出了最後一句,他抓著曹丕的手,痛哭流涕的給兄長跪下,正應著當前景致。

  此時此刻,堂上曹家各兄弟也跟著哭泣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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