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實在降不下價格，閻埠貴也死了心。
他無奈地回去搖搖頭：「按照大茂說法，這一批都是技術工人崗位，不可能少一分錢！」
閻解成著急地插話道：「對啊，技術工人崗待遇高啊，價格肯定要貴一點啊！」
錯過這村就沒那個店了！
這一次再搞不定，鬼知道以後價格漲到多少。
閻埠貴嘆了一口氣：「這錢我可以借給你，但是你學徒期必須每個月還給我二十塊，等你轉正了還三十塊！」
「不行，那不行！」
閻解成堅決不答應：「爸，學徒工資也就18塊，哪來的20塊給你，最多10塊！」
「不行，得給13塊，留給你五塊夠了！」
「那我怎麼和於莉結婚啊？」
閻解成那叫一個氣啊，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個月五塊錢夠幹什麼的？
就夠廠里吃飯的，還怎麼結婚啊？
閻埠貴嘆了一口氣：「解成啊，你要理解爸，你下面還有弟弟妹妹，你爸我要一碗水端平啊！」
閻埠貴說的很有道理，但是閻解成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他這幾年月月給家裡交錢，結婚了還要再交錢。
這樣的日子怎麼過的下去?
要是於莉知道家裡這個情況，怎麼可能嫁給自己？
別人家的孩子都是父母出錢幫襯結婚，怎麼到了自家就什麼都是借呢？
閻解成那叫一個氣啊：「爸，要是於莉知道了，她能答應嫁進我們家嗎？」
閻埠貴露出冷笑：「你為什麼要讓她知道？等婚禮辦了，她知道又怎麼樣？」
三大媽也跟著幫腔：「是啊，你的工資還家裡錢，她的工資過日子啊！」
事到如今，閻解成已經沒有了選擇。
他要是不答應的話，連這個正式工都搞不到，更不要說上門提親了。
閻解成咬牙切齒答應下來：「好，我答應！」
閻埠貴那叫一個樂啊，拿出一份寫好的借款合同：「親父子明算帳，你就簽了吧！」
每個月留給閻解成五塊錢生活費，其他工資全部上交還債，直到債務還清為止。
每個月利息按銀行利率計算，一月一結算。
主打一個公平公正，絕對不吃一點虧！
閻解成顫抖著拿起筆，咬牙籤下了這份借款合同。
許大茂拿到了六百塊錢，立刻去廠里找到勞資科科長錢潮湧：「錢科長，我上次說的那個鄰居的事情，就麻煩您了！」
錢潮湧接過四百五十塊錢，猶豫了下問道：「他家就不肯加點錢嘛？那個崗位有點苦啊！」
「唉，我嘴巴都說幹了就是不加錢，反正我只說統一分配技術工，也沒說哪個崗位！」
「那就好，廠里統一分配，他運氣不好怪誰！」
……
一周後，閻解成拿到了廠里的招工表。
招工表上寫的很清楚，技術工（待分配）。
閻埠貴忍不住感慨道：「大茂做事還是很地道，沒有騙我們啊！」
閻解成那叫一個開心：「都是一個院的鄰居，這麼大的事情騙人，除非他不想在院裡做人了！」
閻解成立刻跑去找於莉，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她：「莉莉，我馬上就進廠了，很快就能上你家提親了！」
他沒有注意到，今天於莉的表情很是冷淡，沒有往日的開心。
於莉皺著眉頭問道：「你家三間房子六口人，我們結婚住哪裡？」
「這個……」
閻解成傻了眼：「家裡肯定騰一間給我們……」
於莉冷笑著打斷了他：「呵呵！你弟弟妹妹怎麼辦？總不能打地鋪吧？到時候只能隔一小間給我們，是這樣吧？」
「這個……」
閻解成無言以對，竟然被於莉猜到了真相。
閻埠貴就是這樣計劃的！
於莉嘆了一口氣：「解成，你還是先搞定房子再說吧，我可不想這麼多人擠一間屋，做什麼都不方便！」
自從於海棠回去說了閻家的事情，這門親事大概率不可能繼續下去。
於家正在想方設法打聽閻家的情況，一旦查清了真相肯定黃掉。
於莉也就是拖著閻解成，等著最後的真相。
同時她也有點不甘心，放不下閻解成這個小白臉。
萬一，萬一是假的呢？
閻解成那叫一個鬱悶，回到家裡提了這件事：「爸，於莉想要房子結婚，我們家哪有房子啊！」
閻埠貴皺起了眉頭：「這有點麻煩啊！你三年轉正才有機會分房，現在不可能啊，她這個要求過分了啊！」
「人家嫌棄我家人口太多，擠在一起不方便！」
「切！人多熱鬧，有事也能幫一把，她懂什麼啊！」
閻埠貴那叫一個不爽，還沒結婚就想分家單過。
憑什麼啊？
他們兩口子要是搬出去了，每個月找誰要伙食費啊？
閻解成的親事就這樣拖住了，只能先上班再說。
這一批三十多個學徒工，實習了一周時間，終於等到了最後的分配。
這些人都是花錢進來的，進廠前就已經定好了崗位。
其中有一小半和閻解成一樣，給錢少關係不夠硬，還以為真的是隨機分配。
結果自然很悲催，這些人去的都是最苦最累的車間。
閻解成被分配進了熱軋車間，崗位是接鋼工學徒。
不懂接鋼工是幹什麼的？
就是拿個大鐵鉗子，將上道燒紅竄出來的一堆鋼胚，飛快夾進下一道軋棍里的苦逼活。
上道鋼胚出來的速度非常快，一個接不好鋼坯就會亂飛亂竄，也就是廠里常說的飛鋼。
燒紅的鋼坯上千度，帶著軋機周邊溫度高達60度以上，條件那叫一個惡劣。
接鋼工崗位放眼整個軋鋼廠，也是最苦最累最危險的崗位。
老師傅胳膊上遍布新舊交錯的燙傷疤痕，稍微走個神被飛鋼打到，後果可想而知！
分配到這樣的崗位，閻解成想死的心都有了。
下班路上，賈東旭幸災樂禍道：「解成，這個崗位好啊，工資補貼可是廠里最高的！」
垂頭喪氣的閻解成，連個反駁的心思都沒有。
他寧可不要這個工資補貼，也不想去干接鋼工！
易中海有點看不下去了：「東旭，別說了！解成，想辦法找找人，換個崗位吧！」
閻解成差點哭出來：「一大爺，我能找誰啊？廠里一個人都不認識，您能幫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