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神骸,消失了!」
這句話是地虎喊出來的,他大口喘著粗氣,聲音里充滿恐懼。
世界陷入一片晦暗的色彩,就像是兩旁荒野的黑暗,昏黑中隱約能看到一些黑色的輪廓形體。
「虎子,還好嗎?」樹人關切地問。
「還好,呼,呼——不回答確實有用,它沒有動手,不過它的眼睛慢慢閉上了,路燈熄滅就是因為他的眼睛閉合導致!」
地虎提供了很關鍵的情報。
不回答就閉眼,閉眼後熄燈,這是一條新的規律,只是不知道路燈熄滅後有什麼影響。
虞誠掃視一周,很快發現了新的不同。
他可以看見其他人了,除了他這方路燈下的四人,其餘的九個人也可以看見了。
但鬼域覆蓋過去,依舊沒有實體。
「大家小心,有新的變化。」樹人永遠是說話最積極的,儘管都是一些廢話,但大家還是感到幾分寬慰。
一層薄薄的霧氣升起,虞誠眼中幾人的形體變得越來越糊,直至完全看不見,不止如此,聲音也被遮掩,其他人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完全消失。
陰冷,厚重,視覺與聽覺都受到了嚴重的阻礙和限制,仿佛進入其中就與世隔絕了一般,不止聲音和視線,方位都在丟失。
鬼霧。
是不是虞誠所知道的鬼霧還需要存疑,但並不妨礙虞誠這麼稱呼它。
毫無疑問,在老屍問路的時候不回答依舊會觸發殺人規律,只是此前被木簪釘住眼睛,眼睛無法閉合導致靈異沒有被觸發。
不,不止是鬼霧,腳下的路也變了。
干硬的路面不知不覺中變得鬆軟如泥土,他已經不在那條路上了,這種鬆軟的泥土中也帶有靈異,在緩慢地侵蝕著虞誠。
哪怕是鬼眼,沒開啟鬼域在其中也看不到前後左右,虞誠立即就迷失了方向。
周圍安靜的可怕,更有一種陰冷的氣息不斷往人體裡面侵襲,讓人渾身發寒,詭異而又不自在。
虞誠張開了鬼域。
一層的鬼域已經能夠短暫隔絕鬼霧,維持周圍不被鬼霧侵蝕。
他將鬼域開啟到兩層,紅色的光從鬼眼中透出,將周圍十米左右的空間變成自己能夠控制的範圍。
濃霧視線有了極大的改善。
周圍空無一人。
「我猜錯了嗎,從可聞到可見,再到可觸,應該是濃霧中可觸……從剛才熄燈到現在也沒多少秒,他們按理不應該跑遠。
要麼霧中依舊不是可觸的條件,要麼鬼霧引發空間的錯亂將他們送走了。」
後者的可能比較大,都不是蠢人,自然知道陌生情況下不能隨意亂動。
「在霧中行走多半是一條殺人規律。」
虞誠站在霧中,沒有輕舉妄動,但腳下的泥土地面卻愈發躁動,已經有一些土塊攀上了虞誠鞋子。
「泥土地面也有殺人規律,一直待在原地侵蝕身體的靈異會迅速增加。」
鬼墳土嗎?
什麼土地神馮全復甦!
這種土比鬼霧更難纏,起碼鬼霧能被鬼域隔絕在外,但這種土卻無視了虞誠兩層的鬼域直接接觸到了虞誠的本體。
他向前走了幾步,剛剛攀上鞋子的土散開一些,但依舊微弱而持續地黏附在虞誠的鞋上。
鞋子不是黃金製作也不是靈異物品,很快就變得破破爛爛,部分鞋面直接腐爛,像是在土裡埋了數年。
可這時,鬼霧似乎被攪動一些,稍遠一些的地方,一個隱約的人影被虞誠觀察到。
是鬼霧中的鬼嗎?
他停下腳步,心中有幾分疑惑,如果是他所知道的鬼霧,應該會出現在被攪動的霧氣中,也就是先出現在後方。
但這道身影不是,它在朝著自己這邊移動。
那隻鬼衝著自己來的?
不,不止一道身影,在這團攪動霧氣的身影背後,如影隨形的跟著一個詭異的人影輪廓。
前面那道身影終於可以看清。
廖水生!
沒想到在迷霧中第一個碰到的居然是他。
此時的廖水生滿眼的驚恐,皮膚與衣服濕漉漉的,像是剛從湖裡出來一般,他時不時向後看去,但什麼都不能看清。
可分明有隱約的腳步和呼吸跟著自己!
終於,在一團濃霧中,廖水生一頭栽進了一片紅色沒有霧氣的區域。
「不是路燈?」
他驚疑不定,沒等他關注背後的存在,一個提著鏽蝕柴刀,渾身慘白,皮膚上爬滿了屍斑,身體各處還遍布紅色眼睛的詭異存在映入眼帘。
「草!」
廖水生臉色驟然變得蒼白,消瘦的面龐上遍布絕望之色。
明明原來一切都很穩定,但自從今天拍門求救之後一切都變了。
先是突然出現的聲音呼喊他的名字,
接著是路燈熄滅,升起濃霧,他嘗試尋找亮著的路燈,卻被一隻詭異的存在跟蹤,
再接著就是這個詭異的東西!
天要亡我!
「廖水生。」
面前的詭異「屍體」開口了,這聲音讓他有些耳熟,再一思考,這不就是剛剛拍門時呼喊他的聲音嗎?
果然是鬼,廖水生絕望的想到,他只是個普通的超級罪犯,並不知道神骸這種東西。
虞誠站在原地,看著認命一般的廖水生,眉頭稍作舒展。
對方進了他的鬼域,說明兩人位處同一空間,濃霧果然是可觸的條件。
他又抬眼往著廖水生的後方,原本跟著廖水生一起移動的人影輪廓站在虞誠的鬼域外面不動了。
雖然在鬼眼的視線範圍中,但那身影的相貌、體型特徵都被濃霧遮蓋,只有一點輪廓被看見。
虞誠向前走了一步,那人影卻迅速地模糊了下去,隨著周圍晦暗的濃霧一陣飄動,徹底消失不見。
虞誠攥緊柴刀的手鬆了下來,看向抱著頭縮成一團的廖水生:「廖水生,雷輝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