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們分成兩隊尋找?總比一起要快一些。」刺蝶小聲提議。
但虞誠不放心。
青松原本身上的只是一幅畫罷了,沒有畫中女子,只能作為進入鬼畫世界的入口,不會展開鬼域。
如今小半個蓮市老城區被鬼畫的鬼域覆蓋,那就說明有鬼出現。
因為對於鬼畫來說,鬼域就是鬼畫衍生的靈異,伴隨著畫作背景的完善,它的鬼域幾乎是無限擴張的。
「一起行動,我們沒有相互聯繫的方法。」
「好。」
盲女很快同意下來,至於樹人和刺蝶兩個超級英雄的意見,在這裡沒人在意。
幾人將小區中轉了個遍,沒有發現蹤跡。
盲女道:「上樓吧,神骸有殺人的規律,大概率會去有人的地方。」
她並不完全清楚鬼畫的殺人規律,這也是聯邦忌憚鬼畫,也就是他們所說畫仙界的原因。
好在有虞誠先前那一嗓子,小區里但凡正常些的人都不會亂跑,幾人一層一層地查找起來。
「這裡的人怎麼辦,他們怎麼出去?」
樹人突然詢問起來。
虞誠有些沉默,在他看來,最好的結果也就是他們找到了出口,然後帶著一個小區的人回到現實。
但鬼畫的鬼域覆蓋何止一個小區,小半的老城區雖說比起新城區又老又小,但五六個小區,七八條街道是有的。
更何況鬼畫可能還會擴張。
「先保全我們,」盲女冷靜開口,「即使不把我和虞誠加入計算,你們倆的價值也遠高於這片城區的所有人之和。」
冰冷而現實,刺蝶和樹人都沒回話。
五號樓搜完,並沒有發現異常,幾人前往四號樓。
這棟樓旁還有個藍白鐵皮棚子,是小幫派和一些什麼群體打牌娛樂的地方,如果卻塌了一半,是先前的戰鬥導致的。
棚子裡和門口還有一些血跡,裡面有一具屍體。
幾人對這種小死亡也是司空見慣了,只是查了一下死亡原因,發現是戰鬥意外導致就沒有查看。
繼續上樓,樓道中也有血跡。
虞誠原本沒有在意,但上到三樓,血跡突然變多起來,更多了一行血腳印。
有人在這裡行兇了?
看向樓道,血液還未乾,從一階一階的台階上滴下,這個出血量,怕是給人割大動脈了。
是鬼嗎?
虞誠皺眉,重新取出了柴刀,又用鬼影覆蓋地面的血腳印。
腳印完整,觸發了媒介。
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媒介中顯現出來。
面容慘白,青絲繚亂,渾身不著寸縷但滿身油畫的痕跡,她的左手握一小團紙張,右手則持著紅色木簪。
青松。
她不在猛鬼路中,而是在鬼畫的鬼域。
地上的血也不是什麼殺人案割大動脈,
是她在剝下自己的皮。
鬼影繼續覆蓋台階。
媒介將普通人的腳印剔除,只留下青松每一步時留下的身影。
一步一步,剝下了皮。
部分血肉更是化作了木質畫框。
無比血腥和詭異的一幕在虞誠面前上演,讓虞誠感到惡寒。
青松,她究竟是為了什麼?
虞誠發現自己一直看不懂她。
「有什麼發現?」盲女看見虞誠凝重又一陣惡寒的模樣,詢問道。
虞誠看向樓上,「是青松,小心點,鬼可能就在這棟樓。」
有時候說的快了,虞誠就將鬼字脫口而出,不過幾人都聽得懂,虞誠也懶得改口。
問題是,青松為什麼要上樓?
虞誠突然想到一個盲點,那就是青鬆手里拿著的紅色木簪。
或許不是青松想要上樓,想要剝皮。
恐怕是木簪中的鬼復甦了。
能限制住問路老屍的道具,顯然不是普通的物品,紅漆又那麼明顯和詭異,很難不讓人聯想到這是鬼新娘也就是鬼畫的拼圖。
「走,快點。」
虞誠催促,人和鬼影一同向樓上跑去,他怕耽擱太久又出現新的變故。
腳印和血跡停在了四樓,房門被打開,牆上和門上都出現血手印。
虞誠率先走了進去,寬敞的客廳中倒著一具無皮女屍。
看其面容正是青松。
「死了?」
虞誠有些不敢確認,青松的能力太怪異,每次以為她死了,總能鬧出些大動靜來。
屍體臉上有一絲微笑,結合著血淋淋的身體怎麼看怎麼讓人驚悚。
「畫仙界殺了她?」盲女皺眉,在她還在觀察屍體時,虞誠已經走上前去,用鬼影給她翻了個身。
兩隻手露了出來。
果不其然,木簪消失了,是木簪中的鬼復甦,殺死了青松,接著襲擊了四樓的住戶,不知所蹤。
房間裡沒有其他人存在了。
無頭鬼影在虞誠的操縱下從屍體中取出了兩樣東西。
一張方形紙片,一團扭成怪異形狀的木質厄實。
厄實自然不必多說,讓虞誠好奇的是這方小紙片,讓青松一直攥在手裡,看得無比珍重。
他將攥皺的紙片攤開,這紙片浸透了血,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仔細辨認之下,虞誠才看清了上面寫的是什麼。
[讓宋青復活]
很簡單的五個字。
復活?
許願!
虞誠幾乎是瞬間就想通了關竅,這分明是一張許願貼紙!
宋青,青松,
就連青松的英雄名號都是取自這個名字,重要的親人,愛人?
虞誠搖了搖頭,這些就與他無關了。
許願鬼大概沒有被青松駕馭,或是駕馭青松,再聯合到青松為祈暗者教會辦事,許願鬼大概就在教會當中。
想一想,許願鬼的許願能力,和教會信奉的神很是貼切呢。
人祈求神靈,神靈不會實現你的願望,但是,許願鬼可以。
……
在遠離蓮市的青市,東郊墓地中。
一個母親帶著兩個小孩來紀念他們的父親。
最小的那個孩子才堪堪會正常講話,他正好奇地問媽媽:「媽媽,這個是爸爸嗎?」
母親回答:「是的。」
「那爸爸去了哪裡?他為什麼不來找我們?」
母親只是掩面,低低啜泣,最後是年長些的姐姐抱住了弟弟,告訴他爸爸只是去了很遠的地方。
「可以讓爸爸回來嗎?我不記得爸爸長什麼樣了,我想看看他。」
母親抱住孩子,輕拍孩子的後背。
「砰——砰——」
遠處的墓地深處傳來細小的悶響,伴隨著極弱的呼救聲。
但聲音實在太小了,既聽不見來源,又聽不清內容。
那位母親帶著小孩只感覺悚然,這畢竟是一片墓地。
將花放下,她就帶著小孩快速離開了。
只剩下拍擊木板的聲音和呼喊聲漸弱。
最終完全歸於寂靜。
沒人知道這裡曾出現過一個奇蹟,一個死去數年的人再次復活。
但棺材和墓穴中完全封閉,沒有空氣流通,土層又厚,很快就將這個奇蹟再次抹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