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動手？」
虞誠面色不變，在韓景行的視角來看則是神情麻木，呈現一種被神骸侵蝕過多的模樣。
「廢話！」
韓景行神色稍顯猙獰，顯然這種狀態對於他本人來說也有很大負擔。
他身後趴著的厲鬼渾身乾瘦，幾乎只有骨頭和一層粗糙的硬皮，整個頭顱也是近乎骷髏的樣子。
韓景行快速逼近，身後從他身體裡爬出來的半邊厲鬼和他保持相同的動作，右臂展開右手捏爪，要去抓住虞誠。
速度之快，讓旁邊坐著的歌姬都只能看到殘影。
可這一下還是抓空了。
「哥，別動手！」治癒歌姬的呼喚這才喊出來。
「他千不該，萬不該，對你生出歹意！」
韓景行沒什麼別的牽掛，唯獨一個不染世間塵埃的妹妹是他不能觸碰的逆鱗，如今底牌全交，就是為了讓虞誠打消不該有的想法。
哪去了？
韓景行找不到虞誠了。
救世者協會的消息與開拓者軍團並不互通，因此韓景行也知道外面出了這麼一個限制級，而不清楚能力。
一種乾燥的熱浪從韓景行背上的鬼手中散出，除了刻意避開歌姬所在的那一塊，其餘地方如桌子等器具立馬變得乾燥碎裂，落到地面像沙漠裡的沙子。
「找到你了！」
韓景行的眼眸中閃過光亮，他身形一擰，大開大合間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直撲後方絲毫沒有動手打算的虞誠。
為什麼不反抗？
他心中生起疑惑，下意識想要收力。
韓景行是不爽虞誠的態度，但也沒想過殺人。
不對！
為什麼我動不了了？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依舊保持著右手抬起的姿態，身後厲鬼卻受到什麼限制一般，慢慢被拖拽回韓景行的身體中。
一隻恐怖的乾屍厲鬼消失不見，完全沒入了韓景行的後背。
神骸……被壓制了？
不，不是壓制，是自己整個身體都被控制了。
韓景行愣住，立體的五官上浮現震驚的神色，他低頭看去，在自己和虞誠之間的地面上，一段漆黑的影子從虞誠腳下延伸到自己的身上。
「冷靜下來了？看你沒有殺人的意思，這次我不會殺你，但下次對我使用厲鬼力量的時候，我會默認你要殺我，那時候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虞誠說著，雙眸在韓景行的後背處打量，他的衣服早被厲鬼撐破，露出了干皺的背部皮膚。
以及栩栩如生的枯瘦厲鬼刺青。
鬼刺青。
「哥，」歌姬翹起嘴，又鬆了一口氣似的拍拍胸脯，「我叫你別動手是想告訴你，你打不過他的。」
韓景行嘴角一抽。
「……知道了，你比我想像的要強，我打不過你。」韓景行認慫了，也怪不得他，現在的他只感覺身體都不是屬於自己的，也就腦袋能自由活動。
見虞誠沒有放開自己的意思，他又黑著臉補充：「我為我的魯莽向你道歉，你想要什麼補償，我賠你。」
虞誠沒有談論賠償的事情，而是詢問：「你是怎麼駕馭這個……神骸的？」
「幹什麼？這是聯邦軍部的秘密，我不能泄露！」韓景行目光警惕，絲毫不鬆口。
「鬼刺青……」虞誠目光閃爍，「你們開拓者軍團，是不是有不少人身上都有這個刺青。」
「……是。」
這個信息不是機密，韓景行很快點頭。
虞誠微微頷首，聯邦維持這麼多年，必然有其獨到之處，不論是西聯邦救世者協會中的使徒，還是開拓者軍團中的將官，都有自己的一套厲鬼駕馭方法。
使徒的駕馭方法虞誠看不懂，但開拓者軍團的駕馭方法無疑就是鬼刺青了。
他們可能掌控了恐怖刺青館的靈異，擁有將厲鬼紋入皮膚的能力，並掌控延緩厲鬼復甦的手段，這是一套成熟的體系。
虞誠收回了無頭鬼影。
感受著身體的知覺再次回到自己掌控，韓景行終於鬆了口氣，出乎他意料的，虞誠是個講道理的人。
「不過利用晴川勾釣神骸的計劃，我還是不能同意。」他冷硬著開口，雖然底氣不足但絲毫不肯鬆口。
歌姬韓晴川扶額，接著果然聽見虞誠用冷酷地口氣說：「條件你們可以開，但這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眼見韓景行面色幾番變化，似乎忍不住想要出手，歌姬直接站了起來，。
「我同意了。」
「明智的選擇。」
「妹，你瘋了？！」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歌姬卻眨著眼帶著無所謂地口氣回復著說：「反正虞誠保證我不會受傷啊，這樣一來我還可以無代價升到A級，這不是很好的事情嗎？」
「妹，你的能力太過恐怖，其背後的神骸能力一定詭異，說不定是那種無實體的神骸，根本無法關押，這小子口氣大得嚇人，根本就什麼都不清楚！」
虞誠聽著這話，眼神中閃過一絲怪異，但也沒有解釋。
「喂，你還想幹什麼？」
韓景行一轉身，看見虞誠眼中的紅色光芒連茶色都眼鏡都擋不住，心頓時提到嗓子眼。
濃稠的紅色瞬間覆蓋了辦公室，讓韓景行瞬間想到了神國，他面色一肅，擋在妹妹身前，後背的皮膚再次蠕動，惡鬼的靈異加持於身。
然而鬼域很快就散開，周圍的一切映入眼帘時，已經從雅致的辦公室變成了無人的荒郊。
「就在這裡吧，晉升厄實，我會保障你的安全。」
「我發現我真的很不喜歡你的性格，」韓景行臉暴青筋，身上的刺青再次復甦，與剛剛的試探不同，這次他有了警惕，完全動了真格。
枯瘦的鬼再次爬出了上半身，乾燥的靈異延伸，周圍的草木瞬間枯萎變干，地上的泥土也開始沙化。
這是一隻恐怖級數很高的厲鬼，普通人只要靠近就會被靈異蠶食，化作乾屍。
場面頓時劍拔弩張起來。
誰知這時歌姬一言不發，反而閉上眼睛，從體內傳出一種奇異的波動，像平整的紙面劃開了口子，從中鑽出的不同尋常的東西。
這個氣息虞誠很熟悉，就是厄瘴的氣息。
治癒歌姬為了不讓兩人再起爭執，選擇了就地晉升，垂釣神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