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會總部的厄瘴是一層濃厚到近乎實質的黑霧,似乎只要吹一口氣,就能掀起一陣黑色的煙塵。
離近了看,虞誠愈發感到一陣心悸,這是其他厄瘴沒有帶給他過的感覺,區別就像真正厲鬼和鬼奴之間的差別。
如果說其他禁區的厄瘴更多的像衍生出的靈異,那麼這裡的就是更接近於真正的鬼域。
「從最開始到現在,已經有三個使徒進入了其中,分別是愚人,黑手以及百貌。」
盲女介紹道,她們一行人正跟在虞誠身後,站在一片無人的區域內。
她們眼睜睜看著虞誠取出一枚很讓人熟悉的黑木標籤,用一支黃金筆在上面書寫了什麼。
盲女認出了鬼標籤的由來,是一位使徒挑選的神器,現在出現在虞誠手中,原主的下場可想而知,不過眼下只能當做沒看見。
安雅略微心虛,這其實是她偷襲皮鞋男子拿到手的,只是後面又被虞誠搶走。
「愚人是我們使徒中公認最強的幾個人之一,不過進入後再也沒能回來,黑手與百貌擅長躲避神骸與各種殺人規律,現在也沒有消息。」
盲女繼續說著,希望虞誠對總部的厄瘴不要掉以輕心。
虞誠點點頭,他背著黃金棺材,自然十分重視這場行動,鬼標籤已經寫下文字,只需要等待公交車到來就可以進入了。
他隨意地掃過身後的幾名使徒,經過會議室中的詢問,大致對幾人有了了解。
盲女算是其中最有大局觀的,接觸會長比較多,會議也是由她召開的。
穿梭與紳士平時鎮守于禁地,都是土皇帝般的人物,後者來自於西聯邦一個古老的貴族。
他們更傾向於個人自身利益,對協會會長的態度曖昧,不值得相信,但當個探路的也無妨。
安雅在此事上值得相信,唯一看不透的,是那名叫做鏈鋸的少女,稚嫩的面孔怎麼看都沒有成年,據盲女所說,對方其實是與會長接觸最多的人。
自始至終,鏈鋸只對一件事有反應,那就是拯救會長。
按照未來電話中的預言,如果沒有虞誠,單憑聯邦幾人最終的結局就是失敗。
等待的時間異常漫長,虞誠手上的水晶球已經還給了盲女,他搞清楚了這件靈異物品的作用。
使用方法是放血滴到水晶球上,水晶球便會將人收入其中的破木屋中,算是不得已的保命方法。
現在置於手上的,是一個遍布劃痕的收音機。
這是那名死亡的使徒「神音」的神器,使用方法其他幾人都不知道,只清楚這是神音棲身的物品。
時間轉眼過了半天,一輛舊式公交車無聲地行駛在路上,慢慢停到眾人面前。
上車門打開,
「上吧。」
看著虞誠已經率先帶著黃金棺材上了車,盲女深吸一口氣,對著幾名使徒說道。
五人接連上車,虞誠坐上駕駛位,身旁放著棺材以及一根長棍。
「準備出發吧。」
虞誠雙手放在方向盤上,目光下意識瞟了一眼上方的電子屏幕。
只見數字由6到7,每上一個人,數字都會跳動一次。
最終停在了「10」上。
西聯邦的使徒,被公交車判定為鬼。
虞誠第一次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但仔細思考下去,也算情有可原,他們的身體是由厄瘴組成的衍生靈異。
此前虞誠用鬼柴刀肢解使徒,先後進行腰斬、斷頭的襲擊,可幾位使徒都沒有死亡,硬生生靠著厄瘴保命不死。
虞誠逐漸面露凝重,不動聲色地觀察幾人,如果使徒已經不算人了,那麼基於厄瘴靈異存在的他們在進入這片區域後很有可能會發生不可知的變化。
這或許就是使徒們連個消息都傳不出來的原因。
那自己此行帶上幾人稍微有些欠妥了。
除了安雅,其他幾人倒是第一次乘坐,體內鬼被壓制,顯得有些不安。
很快,車門關閉,斷絕了他們下車的念頭。
車輛緩緩啟動,朝著前方的厄瘴駛去。
因為目的地就定在了總部中,所以目前不需要虞誠主動操控。
那堵黑霧凝成的牆逐漸靠近,最終占據了虞誠的視野。
剎那間,一切光芒都被吞噬,黑暗從四面八方侵襲而來,吞沒一切。
虞誠的眼睛放出淡淡的金光,但最多也就只能看清儀錶盤,公交車內只剩下車廂頂燈以及電子屏幕上的「10」還在發出一些微弱的光。
虞誠按下車燈按鈕,兩盞原本明亮的大燈此刻也只能照亮不到三米的地方,好在終於是多了些光亮,不至於摸黑行走。
公交車平穩地行駛在路上,車內皆是屏住呼吸,就連同在車內的三隻厲鬼都沒有管,目不轉睛看著前方。
看不見,
無法了解更多,如果他們隻身進入的話,無疑會迷失在這裡面。
感受著他人若有若無的目光,安雅頭壓得更低,如果那盞油燈還在,無疑會讓情況變得好些,只可惜被虞誠弄丟了,她還不好開口。
「砰——」
公交車微微一頓,又繼續行駛。
虞誠瞄到一個黑影被鬼公交撞飛。
鬼公交是鬼,能讓鬼公交產生停頓的,大概率那黑影也是靈異有關,甚至有可能就是一隻鬼。
不等虞誠多想,又是「砰」的一聲,鬼公交再次撞上了什麼,連帶著大燈都閃了幾下。
虞誠嘴角一抽,對於自己能否幫助到這位會長,不禁感到幾分懷疑。
「只能選擇先偵查一下裡面的情況,看看那位會長的狀態了……」
行駛不到十分鐘,已經撞了四五次厲鬼。
虞誠感覺都快習慣了,結果鬼公交再次撞上厲鬼時,巨大的慣性讓他傾斜了身體,一旁的黃金棺材也撞上玻璃。
車內乘客發出驚疑的聲音。
「到了地方?」
「不。」
公交車停住了。
或者說,鬼攔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