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鬼和攔車的鬼對峙了起來。
熄火的公交車內部發生了極其危險的變化,這種變化不僅涉及到公交車內部的靈異,還在不停擴散。
虞誠有聽見窸窸窣窣的動靜,不知名的東西真正靠近此處,遠處似是浮現一點火光,忽閃忽滅地行進……
更多詭異的現象浮現了出來,嘀嗒的水聲、磨牙聲、淡淡的屍臭味……
攔車厲鬼上車觸發了某種規律,周圍的厲鬼被吸引,似乎也要上車。
「這是什麼鬼地方!」
紳士已經顧不上紳士了,他眼睛睜得很大,漆木邊框的眼鏡閃著壓抑的黑白色澤,這赫然也是一件靈異物品,具備一種「看見」的靈異。
「這裡現在變得很危險,不能再留在此處!」
虞誠的鬼域被壓製得只能擴散到百來米的距離,並且無法主動破開這片黑暗的區域,回到現實。
因此,放棄公交車也是極為不智的選擇。
「離開這裡,到鬼域能觸及的最遠距離等待公交車重啟。」
他念頭一起,帶著幾人躲避到百米外的樓房中。
在這種情況下,帶著幾名使徒已經起不了太大作用了,甚至於可以稱為累贅,但虞誠仍沒有放下他們,他隱約察覺到不對,決定把幾人給帶在身邊。
「這裡你們有印象嗎,距離協會總部,你們會長的所在還有多少距離?」
幾名使徒面色都不太好看,就連一直三無少女的鏈鋸也展現出了自己的靈異。
兜袍下有四隻手臂,其中兩條布滿屍斑的鬼手上拿著遍布血沫肉絲的鏽蝕油鋸。
安雅搖了搖頭,「沒有明顯的地標,看不見外面,我也無法確認。」
盲女靜靜站著,她突然開口:「你撤去鬼域一瞬,我或許能認得這裡。」
盲女的無法目視,她的視野都依靠於本身的靈異,三層鬼域以下,她能遮蔽虞誠的鬼眼,但如今虞誠疊加了五層的鬼域,反而使她喪失了觀察外界的能力。
虞誠關閉了鬼眼,黑暗瞬間將一切覆蓋,夾帶著陰沉的霾霧,給人帶來強烈的不安。
盲女放輕腳步在房間裡轉了一周,輕聲道:「好了。」
於是虞誠再次疊加鬼眼,將鬼域接上,觀察中公交車仍然沒有啟動,這才聽著盲女繼續說道:「這裡應該是總部的員工宿舍,離總部已經很近了,估計也就在兩三公里內。」
「我們可以嘗試直接前往,不借用那輛公交車。」
「不行。」
虞誠當場否決,換作進入之前也就算了,如今看到了這片厄瘴內遍地的厲鬼,只有進入公交車才更穩妥。
說話間又有厲鬼出現在虞誠的感知內,是從公交車車頭朝著方向走過來的,陣陣哭聲傳來,只是被虞誠的鬼域隔絕,沒能造成影響。
延伸過去的鬼域變得扭曲,有恐怖的存在接近,強橫的靈異直接扭曲了五層的鬼域,硬生生讓虞誠失去了觀測公交車的手段。
那隻鬼停在了車門前,阻斷了虞誠重新延伸鬼域的意圖,讓他面色變得陰沉。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鬼靠近了公交車,將周圍一片擠得水泄不通,虞誠只是一掃,何止三十六隻,如果都上了車,只怕還會出現超載的風險。
「走吧。」虞誠咬牙吐出這兩個字,不過沒人嘲笑他短短時間變了意圖,皆是神色凝重,他們看不清外界,對於紅色鬼域掃過的地方卻一清二楚。
全是鬼,
這已經不是人間了,可以叫做地獄。
「有點像深淵,厄瘴海下的深淵。」
厄種體系有這麼一種說法,厄瘴海下就是埋葬無數神骸的深淵,與眼下此景對應起來,進了厄瘴,便是無窮無盡的厲鬼。
虞誠深吸一口氣,情況不妙,但也算意料之內。
這片區域本該就是世界上最源頭最危險的區域,蘊藏著覆蓋世界的厄種厄瘴隱秘。
至少要搞清楚協會會長的具體情況。
虞誠收好鬼標籤,這東西十分關鍵,只要公交車本身沒有問題,那麼總有一天能再喚回公交車。
往好處想一想,這片區域的鬼被鬼攔車所吸引聚集在公交車附近,那麼周圍的危險也會相應降低。
離開之前,虞誠再次確認公交車的情況,鬼域掃過,他臉上露出一瞬的驚愕。
不是因為鬼越來越多,
恰恰相反,鬼的數量少了。
大概少了兩個。
是因為那片感知的空洞嗎?還是說公交車已經啟動,這些厲鬼上車了?
虞誠遲疑一瞬,靠近了一些,公交車的頂燈和大燈沒有亮起,還是處於熄火狀態。
就這一會兒,又是一隻厲鬼消失在虞誠的感知中,被那片感知空洞吞沒。
餓死鬼?
虞誠瞳孔緊縮,那片感知空洞不大,在其他厲鬼消失後也沒有擴大的跡象,像是有什麼直接吃掉了鬼。
可餓死鬼本身的鬼域並不強,怎麼會扭曲虞誠的五層鬼域呢?
是某種更加無解的存在。
他心中的預感更加強烈,注意到剛才被忽略的一點——聚集在公交車周圍的厲鬼平靜的等待,相互沒有任何動作與對抗。
它們被壓制了。
那麼答案大概也就可以猜想了。
「鬼差。」
黑暗吞沒光線的鬼域,無解的壓制,吞噬厲鬼的能力……
無不在告訴虞誠,這片厄瘴內最主要的存在之一就是鬼差。
而且是遠強於原著衛景存在的鬼差,其補全了某些靈異拼圖,其鬼域甚至能壓制鬼眼的五層鬼域。
「用鬼差來平衡厄瘴,瘋狂的想法……」
「厄瘴疑似擁有竊取厲鬼靈異的能力,如果嚴格讓鬼差的壓制能力覆蓋掉厄瘴的絕大部分靈異,或許是能達到某種平衡的。」
「但這樣做太脆弱,也太瘋狂,他要憑藉一己之力壓制和掌控所有的鬼嗎?」
虞誠有驚愕,有敬佩,但結果表明,會長失敗了,在某一步出了差錯。
或者這種想法本身就是不可實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