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虞誠消失的第7天。
項朵照例給虞誠發了幾條消息。
「今天青市一切安寧,不過阿姨有些擔心你,想問問你什麼時候能夠回家一趟。」
「你讓我關注的蓮市依舊沒有傳出異常,那邊幾乎是一座空城。」
「厄種體系監舉系統已經基本完成回收計劃,馭鬼者成為絕對的主流,但連帶著也出現了不少民間的馭鬼者組織,似乎是從對策局出去的,我們找不到源頭。」
「黑棺先生成功關押了吊死鬼事件的源頭厲鬼,現在正在牽頭組織一個名為『鬼錢莊』的分部門,在向馭鬼者預備役里挑人。」
「林娜告訴我劉貴興似乎進入了鬼域或是靈異之地,已經斷聯兩個多小時了,她有些著急,下面是他去處理的事件檔案。」
「……」
一輛破舊的巴士緩緩停靠在車站,臨近上車口的雙人位置,坐著兩個詭異的存在。
看模樣應是一男一女,男的穿著半黑半白的怪異拼接衣服,閉著眼睛,渾身慘白乾瘦,頭髮卻很長,柔順而油亮,像是精心打理過的般。
女的穿著嫁衣,蓋著紅蓋頭,同樣枯瘦但更接近於屍體的褐色屍皮手掌緊緊牽著男人的手。
剛剛要進門的幾人瞬間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我靠,搞什麼,cosplay嗎?」
「走,走,好像是真的屍體!我見過,聽我的,快走!」
「哎,不會是馭鬼者吧,兄弟,兄弟?你是馭鬼者嗎?」
儘管公交車的上車口旁坐著這麼個詭異的存在,但還是有蠢貨上車,顯得好奇又略微畏懼地湊上前來。
虞誠聽到動靜,睜開了雙眼,還不曾理會因為來到現實而一條條彈起以往消息的手機,就看到一個湊到臉上的巨大鏡頭。
見著虞誠做出略微皺眉的表情,才有一張眼睛瞪得明亮的大臉擠過來,向著他詢問:
「先生,嘿,先生,你是馭鬼者嗎?聽說你們與鬼為伴,這位新娘是你的鬼嗎?馭鬼者……」
「下車。」
虞誠的聲音干啞僵硬,像是生鏽的鏈條摩擦,他的目光冰冷麻木,明明是絢麗的淡金色瞳孔,可分明瞬間讓男人看到無數自己慘死的模樣,讓這位舉著攝像頭的男子如墜冰窟。
「我,我……抱歉,我……」他牙齒打顫,下意識向後兩步,幾乎站都站不穩,一個趔趄摔下車去,昂貴的攝像機磕到地上,手肘與後腦勺也碰出了血。
直到公交車再次啟動,緩緩離開,他才恢復幾分力氣,狼狽地爬起來。
「我的攝像機!」他趕緊將攝像機捧起,用衣服進行擦拭,可碰出的豁口、劃痕,還有屏幕上清晰的花點依舊存在,讓他感到心痛不已。
「該死,就算是馭鬼者,也不能這樣對待合法公民吧!」他氣憤地回到家,越想越氣,便憤憤不平將儲存里的照片發到工作群里,也就是一個記者群,並傾訴此事。
他還有點理智,不敢直接發上網,知道自己一個普通人肯定敵不過人家馭鬼者的權勢,便想拖人下水,借用別人來發新聞指責一下這名馭鬼者的所作所為。
這樣一來,就算馭鬼者找上門來,自己也有理說只是和同事抱怨一番,哪想被別人發出去,自己也是受害者。
果不其然,很快便有此事的新聞出現在網上,看著不少人譴責那名乾瘦馭鬼者的話語,他露出了笑容。
不過開心了還沒幾分鐘,屋外就傳來敲門聲音。
「咚咚咚——」
「周先生是嗎?查水錶。」
……
「回到現實了。」
虞誠翻看著衛星手機上新出現的消息,麻木的瞳孔中出現一點靈動的色彩,像是驟然有了生氣,開始像個活人了。
剛才的一幕並沒有被虞誠放在心中,也幸好是站在入車口的位置,沒有進來坐下,否則虞誠還要主動控制公交車打開車門給他丟下去。
「吊死鬼被關押了,黑棺發的消息更詳盡,有具體過程,這隻鬼也不一般,主體由鬼繩以及鬼繩源頭吊著的鬼組成,若非油燈給力,估計他們真的要栽在裡面了。」
這起事件很不一般,黑棺與一名軍團長花了五天才處理完成,那隻被鬼繩吊著的屍體很兇殺人規律更是近乎無差別殺人——雙腳接觸地面。
最後是黑棺駕馭鬼風,點著燈用裹屍布關押的,鬼繩則被單獨取出,可以作為靈異物品使用。
「馭鬼者的製造條件還是太過苛刻,所以黑棺決定啟用暫時還未摸清楚的鬼錢莊,這是一步險棋,但值得冒險。」
正想著回復一下消息,可語音還沒發出去,手機就顯示信號丟失。
「也不影響,只要我出現在現實,對策局就能根據手機的定位鎖定我的位置。」
至少現在項朵和虞誠都沒有向他求救過,外面的情況尚能穩住。
「算了,還是管好我自己吧。」
虞誠喃喃自語,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黑白拼接的衣服,他穿的自然是黑色,至於白色的衣服以及長發、慘白的皮膚,都來自於印象鬼的侵蝕。
在虞誠的刻意調控下,兩隻鬼已經基本平衡,這個模樣雖然看起來被侵蝕得嚴重,但目前已經很穩定了。
只要他下了車,就能顯露出種種唯心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印象鬼的靈異……是一種能夠疊加靈異的能力。」
虞誠眼中閃著莫名的光。
「再在公交車上呆幾天,等我的狀態恢復得差不多,就可以下車解除乾屍新娘的牽手,騰出手去完成一些其他的事了。」
甚至曾有一個讓虞誠都感到心驚肉跳的靈異之地,被他直接搶了駕駛位開跑了,根本不停車。
在虞誠思考之際,靈異之地昏暗的天色倏忽浮現出一抹光亮。
他抬頭望去,遠處浮現出一座焦黑的大樓,樓內窗戶正閃爍著紅色的光芒,仔細看去,能發現有火焰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