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早已經過去了三分鐘,虞誠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但想必救人再趕上公交車已經不太可能。
無腿男屍在二樓的樓梯口停頓了十幾秒,似乎才確定自己不屬於這層,幽幽向著三樓繼續上行。
但就在這時,二樓臨近樓梯的一扇焦黑的房門中傳出巨大的拍門聲音,伴隨著撕心裂肺的慘叫:
「救命,救命!好痛,我的腿要融化了,救救我,有沒有人!」
活人?
虞誠停下腳步,看著還在上樓的無腿男屍,還是決定先看看這房間裡什麼情況。
他靠近去輕推,焦黑的木質房門卻如烙鐵般灼燙,隱隱要粘連住鬼皮,顯然,這裡的每個房間都具備著血火那種詭異的靈異。
門被打開了,似乎並沒有被鎖住,焦黑的門扉在推動的時候抖落了些許灰燼,接著一幅地獄般的繪卷在虞誠面前展開。
血色火焰燃燒的房間裡,幾攤還未完全化掉的血肉混合物在痛苦地掙扎和蠕動。
血水中跳動著心臟、浮沉著連成一條白線都脊骨、一半的腦袋在上下張著嘴巴,可是沒有氣道的他早已發不出聲音。
前後不過十來秒的時間,剛剛呼救的人就已經死了,在虞誠的面前化作一攤血水,接著滲透進入了地板內部。
血火照理來說是只燒靈異和鬼的,是他觸發了殺人規律,沾染上了靈異。
但是,這人又是從何處出現的?
虞誠的目光很快掃過整個房間,空曠的房間別無他物,只有角落的幾堆黑色灰燼,似乎是曾經的家具之類。
虞誠沒有踏足房間,只是站在外面觀察,他有預感,只要進入房間,就會升起血火對他進行灼燒,再想出來就困難了。
「是靈異之地的大樓和現實中的某處建築重合了嗎?」
很有這個可能,按照剛剛虞誠看見的經過,活人進入後死的很快,說明剛剛求救之人也是才進入這處特殊的房間。
在靈異之地的虞誠除非關押源頭,否則阻止不了這種事情的發生,只能依靠現實中的對策局能儘快封鎖相關區域。
虞誠還發現了一點,血火的靈異殺人是變成一攤血水,而公交站牌下的幾個人形灰燼的死法,倒像是虞誠的鬼火焚燒靈異產物導致的。
也就是說劉貴興燒死了他們,既然能被燒,這些人多半已經成為類似於鬼奴的東西了。
他沒有繼續思考,而是推開一旁房間的門。
大樓內很多房間裡都有痛苦的嚎叫聲音,只是大都是無意義的嘶嚎,沒有剛剛活人一般說出求救的話語。
這間房裡也有聲音傳出,虞誠想看看這裡面到底是活人還是鬼。
門後沒有剛剛那樣血腥又令人感到不適的畫面,取而代之的是一隻長在牆體上的半隻鬼。
血色的火燒著,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這隻鬼胸膛以下的部分全都沒有,埠貼合在牆壁上,通體是血紅色,似乎在向下滴著血。
之所以說是鬼,就是因為它無法被殺死,哪怕燒到這個地步,大致的形體還是保留的。
嚎叫聲就是這隻鬼發出。
只是相較於那悽厲的叫聲,鬼的反應卻很小,只是直勾勾地盯著虞誠。
這種反應虞誠很熟,多半是觸發了鬼的殺人規律,只是它被鑲嵌在了牆體上,血火壓制了它的靈異。
「又是一隻殘缺的鬼,被血火的靈異粘在了房間的牆上,這幾乎是一座天然的厲鬼囚籠。」
虞誠有些驚嘆,這座大樓一共四層,每層有9個房間,也就是說能關押36隻鬼。
這個數字很特殊,引起了虞誠的注意。
36在靈異界有某種特殊的意義,像公交車有36個座位,鬼郵局有36個房間、36幅油畫,就連早期的一口棺材都要36鬼錢。
「只是如今有些失控,疑似要入侵到現實中。」
他沒再關注二樓的其他房間,快步上了樓梯去往三層。
三樓瀰漫的血火靈異比二樓更加兇猛,虞誠已經可以清晰感受到皮膚傳來的刺痛,原本蒼白的皮膚在變紅。
不過鬼皮畢竟是真正的鬼,加上拼接了拼圖腐爛鬼肉,對抗還是沒有絲毫問題,更何況現在還牽手了乾屍新娘,紅嫁衣上時不時冒起的血火表面她在默默為虞誠扛一些靈異。
從樓梯口踏入走廊,那隻無腿男屍已經走到深處的一扇門前,伸出燒灼得有些發紅的右手,握住了門把手,將其推開。
那不是虞誠印象中冒出過青綠鬼火的房間。
難道自己猜錯了,這隻鬼不是尋著高成軒駕馭的鬼而來?
他幾步跨越過去,這隻無腿男屍已經走進了房間。
門把手上還粘著男屍手上腐爛的皮膚,又很快燃起紅色火焰,化作一團血水被木門吸收。
「空的?」
虞誠愣住,進入房間內的男屍也頓住,站在原地沒了反應。
房間地面瞬間鑽出血火,將整個空間都覆蓋,焦臭伴著血腥味撲鼻,無腿男屍原本是懸空漂浮的狀態,現在卻直接失去了靈異似的掉落下來。
空蕩蕩的腰部融化成一團,接在了地面。
火勢變小,只能看到鬼的皮膚燒得血紅,噼里啪啦的灼燒聲音中,倏忽出現一些扭動的人影,發出悽厲的叫聲。
現在虞誠知道了,這些鬼的叫聲居然也是血火靈異造成的一種現象。
一隻鬼被接在大樓的樓體上,被關押在此,再動彈不得,讓虞誠都有些感到心驚肉跳。
這裡的源頭鬼絕對不一般,雖然達不到鬼湖的恐怖程度,但也差不了太多了。
更何況,這種火的靈異,似乎可以作為鬼火的拼圖存在。
虞誠沒有繼續關注已經被關押的無腿男屍,而是走到靠近中間的一扇門前,用力將其推開。
還未理會粘著住手掌的門把手,一股陰冷的水流從房間內沖刷出來。
這水流夾著腥臭與腐爛的屍臭,異常渾濁,在開門前房間內積了很深,此下因為開門而流淌出去,露出了水下的兩個身影。
其中一人正是劉貴興,他渾身慘白,喉嚨中不住地嘔吐著髒臭的河水,青綠色的鬼火從他空洞的眼眶裡燃燒出來,幾乎沒有了活人的模樣。
見著虞誠,他臉上露出錯愕與驚喜,將不正常張開的嘴合攏,有些不敢置信地開口:
「咳咳——咳咳……虞,虞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