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只是猜測,靈異公交車的運行邏輯多有漏洞,依靠鬼標籤也只是在邏輯鏈中插入兩個站點,隨機性很大。
如果不用靈異公交車的話,只能嘗試進入荒野,或者再探一探這血火鬼樓,樓內部分房間似乎能夠連接現實。
能夠自由穿梭靈異之地和現實的靈異十分特殊,虞誠見過唯一沒有限制的就只有公交車了,其餘要麼需要特殊的媒介,要麼遵循著特定的規律。
虞誠等待的時候繼續將心神沉於意識世界,待在公交車上足足一周,意識里的兩隻鬼都陷入了沉寂,虞誠無時無刻不在竊取和平衡兩者。
乾屍新娘現在如此平靜也是因為公交車的緣故,不過幫助虞誠抵擋了靈異後,她同樣在慢慢復甦。
劉貴興在幫助女子熟悉馭鬼者的身份,要講的東西很多,也沒有顯得太過無聊。
除去應對靈異事件時厭蠢以外,劉貴興一向是比較熱情的人。
「我們還能回去嗎?」女子有些焦急,她佝僂著身體,胸口黏住的屍體十分沉重,想要找個地方好好休息。
劉貴興已經大致弄懂了她這隻鬼的能力,赫然是一種必死靈異,只是限制頗大,需要女子去背人,讓腳離地才能觸發。
馭鬼者不能輕易放任民間,他已經將女子當做未來的同事,便認真地回答:「顧蘭,不要著急,相信虞局便是。」
虞誠便在這時睜開眼眸,淡淡看了她一眼。
顧蘭只覺這一眼的印象十分深刻,莫名地有種烙印在自己腦中的感覺,一閉眼就會清晰地浮現虞誠的形象。
嗯,比現實看見的更加恐怖一些,像是真正的鬼藏在腦子裡。
這種感覺持續了幾秒鐘,隨著虞誠的閉眼而隱沒。
又過去兩個鐘頭,這段時間內黑暗的荒原里還走出了一隻鬼,虞誠動用鬼域隔絕了鬼的感知,沒有發生意外。
兩盞燈光出現在不遠處的道路上,劉貴興探著頭望了一會兒,輕聲道:「公交車到了。」
虞誠將鬼眼睜開,看著公交車內稍顯模糊的景象,似乎沒有看到有坐在其中的鬼。
但一上了車,虞誠就發現情況大有不對。
公交車上的氣氛驟然變得陰冷。
座位上確實沒人,但全車除了駕駛位的35個座位,無一例外全部都蓋著一件衣服。
這些衣服款式各異,但無一例外都不是現代風格的衣服,多數屬於東方古代的風格,有馬甲、長褂、旗袍……甚至還有一件壽衣,寫著福字,染著斑駁的血跡。
再一看記錄鬼數量的電子屏幕,赫然寫著紅色數字「38」。
35件衣服,一個司機,加上虞誠、乾屍新娘。
公交車超載了。
後面進入的劉貴興也意識到這一點,臉上變得很難看,只有什麼都不明白的新馭鬼者顧蘭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只感覺車上有些詭異。
「這該怎麼辦……」劉貴興看向虞誠。
後者若有所感,將目光投向外面,血火鬼樓中透出的火焰燒得劇烈了些,有窗口在閃爍,公交車超載的靈異引發了外界的某種變化。
周圍的鬼被公交車吸引,如果再不做改變,情況會變得更加複雜,畢竟超載狀態下的公交車可不會行駛,鬼會變多,直至最後引出公交車自身的鬼來清理。
「丟幾隻鬼出去。」虞誠語氣冰冷,沒有再猶豫。
他需要清理出至少四個位置出來。
在牽手乾屍新娘的狀態下,不能長久地坐在駕駛位,乾屍新娘站在一旁不坐在座位會引起公交車的注意,時間長了極有可能使公交車鬼失控。
這些衣服死寂地落在座位上,每一處褶皺都很真實,污漬、血斑遍布,這不是普通的衣服,每一隻都是貨真價實的鬼。
虞誠的目光很快掃過35個座位上的衣服,然後盯上了一件極為特殊的鬼壽衣。
好東西,暫且留在車上。
雖然效果與鬼皮有些重合,但這種保護自身的鬼怎麼都不會嫌多,自己用不了給其他人也是極好的。
超載的情況下,公交車的壓制效果會放開一些,所以對厲鬼動手仍是一件危險的事情。
他取出了長棍,用有鬼的那頭挑起一件灰色的短衫,短衫頓時染上一層霉斑和陶土的色澤。
扁平的短衫開始充盈起來,黃色的油污也擴大,與霉斑的靈異進行對抗。
不過對抗剛剛開始,就已經被虞誠挑著從下車口甩下了車子。
短衫落在地上,很快身上霉斑消除,搖搖晃晃像個人一般站了起來,又幽幽朝著上車口的方向走了過去。
「該死,必須再快點!」
劉貴興的身體滲出一層水珠,也跟著幫忙,提起一件臨近下車門的衣服就直接扔了出去。
衣服甩第一下的時候沒甩出去,衣服在變形,要沿著他的雙手爬上去,想要給他穿上,不過那層水珠起了作用,浸濕的衣服停下了襲擊,被甩下了車。
公交車內的其他鬼衣在這時似被驚擾,有三件衣服被撐開,呈現人體的形狀。
可虞誠的動作更是不含糊,三兩下又挑了兩件連著坐下的衣服甩了出去,電子屏幕上的數字在這時變為34,車內頓時為之一靜。
32件鬼衣重新安靜地躺下,蓋在各個座位上。
與虞誠剛上車時不同的是,現在這些衣服擺出了不同的姿勢,配合衣服上的血漬、污痕,似是在展現不同的死亡方式。
「簡直就是一座靈車。」劉貴興抹去身上還殘餘的水漬,看著虞誠踹下一件從上車口重新歸來的鬼衣,然後按下按鈕將車門關閉,他緩緩吐出了一口氣。
車內電子屏幕的數字定格在34,鬼公交再次啟動,只落下原地四件站著不動的鬼衣,最後消失在黑暗中。
虞誠牽著乾屍新娘坐在連著的座位上,他的手上還捧著一小方置著鬼哭臉的黃金盒子,至於裝著木偶人的黃金袋則由劉貴興抱著。
現在是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