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誠正在駕駛鬼公交。
與之前駕駛的艱難相比，現在明顯已經輕鬆很多。
他雙手把持在方向盤上，一根端頭呈現怪異肉感的長棍隨意靠在一旁，目視前方，一片朦朧的黑霧籠罩著蓮市中心。
這霧氣並非厄瘴，而是另一隻鬼的鬼域，根據第一次進入時，鬼貨郎特地送來貨品清單的情況來看，裡面的源頭鬼應該是清單中黑白照片上的女子。
女子？照片？
虞誠有些應激似的想到自己身上的印象鬼，人皮紙說有鬼畫世界裡有一張印象鬼的照片，想要完美駕馭，就必須得到。
不過顯然兩者不能混為一談。
公交車的大燈被打開，刺破些許黑霧，虞誠踩下油門，整輛車子瞬間沒入黑暗。
昏暗的鬼域中，公交車撞碎幾處護欄，進入植物園內部。
遍地乾涸的血跡與腐爛的血肉似乎還在闡述著曾經這裡發生過極為恐怖血腥的事件。
那些相互蠶食的鬼奴已經消失，植物園中原本郁郁青青的花草樹木此刻都長出血肉，有的還生著嬰兒般的五官，似在哭喊。
這些靈異催生的現象只要出現在公交車的面前，都被毫不留情地碾壓過去。
中心應該在溫室區，上次虞誠就是在那裡遭到許願鬼驅逐，不願讓他繼續深入。
有本事就讓許願鬼再來次鬼攔車。
虞誠冷笑著，鬼攔車可不是隨便攔的，如果攔車，那麼攔車的厲鬼必須要在最後坐上公交車的座位，否則公交車可不會被攔停，而是直接碾壓過去。
兩種情況虞誠都能接受，前者就將許願鬼帶走，不讓它繼續執行計劃，後者的話就更好了，虞誠不信他比幽靈船還硬。
無聲地碾過一地碎渣爛肉，公交車撞破了糊著血肉的溫室玻璃。
裡面的場景倒是還留著幾分第一次見時的模樣，各種長著人體器官的植物在蠕動，只是殘缺得太厲害，像是被拋棄的失敗品。
許願鬼依舊沒有出現。
老舊巴士的外殼已經染上一層紅白混合的血污，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攔這輛鬼車，虞誠一路行駛到了最中央的區域。
「空了？」
虞誠愣住，在一堆血肉植物的中間，竟突兀得出現一個圓形的空缺區域，裡面什麼也沒有，只剩下長得旺盛的花草，像是從未接觸過靈異力量。
這裡必然有過什麼東西存在，只是如今被轉移走了。
是因為察覺到自己開公交車過來，所以故意避而不見嗎？
虞誠很無奈，因為他在公交車上可沒法開啟鬼域探查情況，能觀察的只有自己的眼睛，如果許願鬼一直躲著，虞誠還真的沒辦法撞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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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得干點什麼。」虞誠皺眉，繞行一圈後直奔溫室旁的建築，如果猜的不錯，這建築應該是整座植物園的控制中心。
「砰轟——」
在鬼公交面前，這些建築如同豆腐渣一般被撞得崩碎，可還不等完全從中間撞過去，一個聲音就呼喊道：「救我！」
接著，虞誠恍惚了一瞬間，意識被微微觸動，猛地恢復了清醒。
隔著鬼公交影響了我？
怎麼可能……不對，位置不對，眼前的建築消失了，公交車的位置變成了剛進鬼域的時候。
很明顯，這片區域被重啟了。
他捏緊方向盤，又很快鬆了下去，重啟的結果並不意外，反而是很正常的事情。
自己撞向建築的時候就在想，能否趁著願望鬼帶著另一隻未知厲鬼躲避鬼公交的時候撞死許願鬼駕馭的人。
許願鬼很特殊，雖然有人的智慧，但發揮自己完整的靈異卻常常需要藉助人的願望來觸發。
如果能除掉那人，或許可以讓許願鬼的計劃出現一些變故。
只可惜一切都被重啟了，再去一遍只怕也會撲個空。
唯一讓虞誠驚奇的就是重啟居然也會影響到這鬼公交。
虞誠不信邪地又開著公交車到處亂轉，結果再也沒撞到鬼或者人，只能遺憾離開，鬆開了手中的方向盤。
人皮紙說的不錯，或許只有等一個月後的那段時間，許願鬼才會露出最大的破綻。
公交車視鬼域如無物，幽幽破開了現實的壁壘，進入了靈異之地，
過了一段時間，植物園中心位置才出現一個由更深黑暗包裹的圓球，這圓球並不規則，時刻在變動著，像是裡面有東西在不停地蠕動觸及邊緣。
接著，一個渾身縫合痕跡的男子突然出現。
他劇烈地喘著粗氣，雙目中充滿嘲弄，回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圓球，接著踩了一腳地上的血肉器官植物，濺了一身的血污。
「嘿，原來也有你怕的時候。」
……
一個能範圍重啟，還具有智慧的厲鬼果然不好對付。
虞誠坐在駕駛位上，看著天空變得晦暗陰森，倒是沒露出什麼失望的表情，一切都在預料的範圍之內。
他閉上雙眼，意識很快沉浸在現實世界而印象分身當中。
這還是第一次試驗，本體坐車壓制厲鬼，分身在外處理事件的做法果然可行。
而且……從印象中得到的靈異變多了，大概能有本體的三成了。
隨著虞誠對印象鬼的掌控，以及鬼本身的復甦，擁有一個完整實力的分身並非痴人說夢。
……
時間緩慢而穩定地向前推移著。
超級英雄的完全消失成了馭鬼者誕生的溫床，各地開始井噴式出現馭鬼者的身影。
或許是厄瘴的消失讓厲鬼出現於現實世界呈現正常的入侵方式，以及逐步復甦的特性。
對策局招人終於不用依靠黑棺幾人壓制厲鬼造就馭鬼者了，現在可以直接從公民里招。
於是野生馭鬼者這邊出現了兩極分化，一部分或感於超級英雄文化，願意為解決靈異事件出力，但另一部分卻有自立山頭的趨勢。
這個結果讓對策局與開拓者軍團都有些無從下手。
目前的局勢還沒有好到可以動用馭鬼者內鬥，只能用懷柔的策略希望大家都能站到同一戰線，共同對抗厲鬼。
不過，因為各項資源集中於對策局的馭鬼者總部，諸多民間組織已經決定聯合施壓，要求對策局將資源共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