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瀟焱將顧蘭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裡,身體微微繃緊。
他清楚,顧蘭已經發現了規律。
現在的問題是,如果要選擇犧牲一個人來讓其他人安全逃離,那麼三人中,唯一不是對策局成員的自己是否會成為犧牲的對象?
他不敢確定,於是靈異開始運轉,皮膚變得通紅,隨時準備反擊。
可面前的顧蘭面色突然變得平靜,將一隻手搭在陳啟龍的肩膀上,「啟龍啊,我們配合過也有兩次了吧?」
「嗯……」陳啟龍的腦子在自身靈異的影響下有些昏沉。
「我救過你一次,你要還我一次。」
還沒等陳啟龍有什麼反應,只覺一股無法反抗的巨力從肩膀上傳來,將他向前推去,直直砸在兩隻燃燒著鬼火的鬼奴身上,一人兩屍倒在地上。
痛,無數針扎般的疼痛從接觸到火的皮膚處傳來,他只來得及痛苦地尖叫一聲,就再也動不了。
這火太過恐怖,直接接觸之下,讓他整個人完全被壓制,絲毫動彈不得,如果不儘快脫離,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條。
可是沒有什麼援手,只有一個沉重的腳印踩在他的後背,縱身越過了由鬼奴構築的火牆。
「真狠啊……」莫瀟焱咂舌,遲疑一瞬,先是越過火牆,又回過頭,想要將陳啟龍拉出來。
可是陳啟龍的身體驟然變得沉重,剛剛還壓在他身下的火已經完全點燃他的身體,開始熊熊燃燒。
「不行,」莫瀟焱放棄了救援,「哪怕能拉出來他也要被附著在身上的火給活活燒死。」
「救我,救……我!」
陳啟龍還具有意識,悽厲的嘶嚎聲中無意識地求救。
「抱歉了。」莫瀟焱閃身躲過騰起的火苗,眼中遍布忌憚的神色,他搖了搖頭,選擇了離開。
黑菸鬼域已經消散,取代它的將是更加恐怖的火域,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還未穿過街道,只看見身形佝僂的顧蘭冷著臉站在街角,冷聲開口:「你應該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莫瀟焱攤開手無奈道:「我就算說是你……咳,對他下手,對策局估計也不信我,放心就是。」
「最好如此。」
顧蘭冷哼一聲,轉身離開,很快來到封鎖線外。
「顧小姐,事件解決了?」
守在外面的對策局工作人員向著顧蘭敬禮,充滿敬意地詢問。
不過顧蘭的神色卻不太好,沉聲說道:「事態發生變化,疑似劉隊長厲鬼復甦了,需要派人來支援,陳啟龍……他已經死在事件中了,屍體暫時無法回收。」
「還有,我狀態也不太好,需要請假休息一段時間。」
「好,我這就聯繫上面。」工作人員急忙開始撥打電話。
顧蘭深吸了一口氣,回望了一眼街道火海的方向,嘴唇微動,做出一個「抱歉」的口型,然後離開了此地。
她側躺在酒店的床上,開始思考後面的計劃。
顧蘭的手在不經意間又碰到自己胸口粘著的那隻厲鬼,立即甩了甩手,又在乾淨的被子上擦了擦,滿臉厭棄和憤恨。
「劉貴興失陷在黑煙街,虞誠估計也出了問題,多半厲鬼復甦死了,等明天一早,我就立即離開,去西聯邦投奔救世者協會。」
「你剛剛說,劉貴興失陷於靈異事件了?」
熟悉的聲音在顧蘭腦海中響起,讓後者應激地站了起身。
「虞誠……不,虞局?」
顧蘭面色陡然變得慘白,原本冷靜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手腳都有些發軟。
在她的意識世界內,消失許久的虞誠形象再次出現,依舊是靜靜站在記憶的一角,但比起之前,顧蘭很確定虞誠身上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比如……他腳下的一片湖水,以及唯獨湖水裡倒映的一隻黑色惡犬。
「我在問你,你剛剛提到的劉貴興是怎麼回事。」
虞誠的面色不是很好,剛剛恢復意識,才擺脫了鬼湖女屍的糾纏,就從印象分身處聽到了不好的消息。
他也不等顧蘭回答,直接開始翻閱她的記憶。
鬼影頭補全以後,翻閱記憶變得更加得心應手,甚至還可以做到留存一份,作為復活一個人的意識備份。
很快,虞誠的面色變得冰冷。
顧蘭只覺渾身冰涼,開始無端地冒出水漬,似乎連體內的靈異都被壓制。
虞誠不止沒有死,甚至還變得更加恐怖了。
一攤水在顧蘭的腳下出現,下一刻,靈異的氣息涌動,一具血色面龐的屍體從水窪中鑽出,渾身九隻鬼眼冷冷瞥向顧蘭。
「如果我沒記錯,你的性命也是我救的,甚至不止一次……現在還給我吧。」
屍體胸口的一枚紐扣開始迅速變黑,讓一些不協調的地方很快協調起來,頭髮重新長出,雙目也填充上眼睛,染血舊報紙構成的面龐回歸肉色,正是虞誠的模樣。
隨著一聲犬吠,顧蘭雙目失神,倒在了地上,接著被地上的水窪送往了鬼湖。
虞誠一刻也沒有停留,金色的鬼域轉瞬變為紅色,還沒一個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經來到了火海的上方。
「果然是爐火,」他的目光在中心處掃過,熾烈的火光讓鬼眼都感到幾分刺痛,「而且混合了一半的鬼火,變得更加恐怖。」
劉貴興曾經的厄種被虞誠判斷可能是爐火,便讓他將其作為底牌,如今便是唯一一次動用。
黑菸鬼實在太兇,劉貴興幾乎被逼到絕境,連鬼燭都被燒完,只能出此下策。
結局也很明了,爐火混合鬼火,瞬間將水鬼壓制,劉貴興沒能駕馭住第三隻鬼,死在了靈異失衡中。
不過,一切還有改變的機會。
因為距離爐火被召來的時間只有一刻鐘。
虞誠具備逆轉一切的力量。
「完整鬼影拼合鬼軀,加上至少四成的鬼湖,一刻鐘的逆轉,我能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