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誠在將對現實影響較大的靈異事件解決以後,就消失在了眾人的生活中。
他幾次取出了人皮紙,但最終都沒有將它拼合完整,打開看上一看。
他還有很多時間,不必著急。
「就由我來終結靈異時代吧。」
現在唯一跟在虞誠身邊的就是「鏈鋸」了,當然,對於這個擁有自己大半記憶的傢伙,或許稱之為鬼畫虞誠更合適,哪怕她的模樣是鏈鋸。
鬼畫虞侃侃而談:「我擁有幾乎無限的壽命,哪怕意識最終會被靈異侵蝕,也可以在此之前自殺,讓最初一刻的我取代過來。」
虞誠瞥了她一眼,「鬼鏡可無人駕馭,更拼合了一些詭異的拼圖,你確定鬼鏡中你的備份就萬無一失?」
「好吧,也是,還有萬一靈異之地拼出一尊鬼神出來,我也確實應對不了。」鬼畫虞擺了擺手,情緒什麼都比起虞誠要更加活躍。
後者突然停下腳步,站在原地開始思考起來。
鬼畫虞沒有打擾他,只是在一旁靜靜等待,這種情況出現不是一次兩次了。
每次思考過後,虞誠都會生出一個或者幾個想法,然後進行實驗。
比如重啟「鬼童實驗」,虞誠專門將餓死鬼拼出大半,打回最初的非完全體鬼嬰形態,然後試著製造鬼童。
可是失敗了,在鬼畫隔絕出的世界裡,他用騙人鬼和許願鬼創造了數萬人進行實驗和模擬,但一個異類鬼童都沒有出現。
楊戩的出現是一個時代中唯一的奇蹟,也是一個時代強者為之錨定的未來。
虞誠需要走出自己的路。
而目前來看,最接近於這種存在,似乎就是身旁的鬼畫虞。
但深入剖析鬼畫虞的存在,卻完全比不了鬼童,不論是成長上限還是其他,都落入了下乘。
虞誠這次思考的不再是創造出一個類似於鬼畫虞但上限更高的異類,而是換了一個思想。
既然鬼畫虞理論上能擁有保持人類意識的原因在於「重啟」,是否也能在自己身上達到這個效果呢?
每過一段時間,將自己的狀態回退到最初錨定的那一刻。
利用印象鬼的靈異……
這樣來做的話,超脫不了,充其量只能算作是加強版的鬼畫虞。
再加上虞誠現在這一身靈異太過恐怖,只憑藉印象靈異,難保未來不會出現某種變故,靈異總是充滿不確定性。
……
時間一晃過去了半個月。
現實世界的局勢總算穩定下來,靈異界的壓力緩解下來,居然有了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因為無解級的事件總會在第一時間被解決,留下的都屬於正常範疇。
甚至還留下了一道封鎖靈異之地的交匯鬼域,用以終結靈異三十年。
與東聯邦這邊不同,西聯邦在這段時間裡死了太多人。
脫離了鬼畫世界,脫離了用靈異生產的糧食物資,光是餓死的人就達到了近兩成人口的數量。
但好歹是撐了過來。
當然,這其中有鏈鋸在靈異方面的一些幫助。
不是鬼畫虞,而是鏈鋸,她共存於鬼畫虞的身體,拒絕脫離出來生活,或許是因為認識她、認可她的只剩下了鬼畫虞。
兩片秩序截然不同的聯邦社會中,卻悄然又同時地出現了一個人的傳說。
一個幾乎升格為神話的人,
虞誠。
似乎是某些組織刻意傳出,又似乎是某些探尋靈異的人在追尋和發掘。
總之,在一股奇異力量的催化下,這個存在被整個世界的人都銘記了。
「人已經記住了我,現在差的就是鬼以及這個世界。」
在這段時間裡,除了短暫終結靈異,虞誠一刻都未停下腳步,在丈量世界,也在影響著所有的人。
他的身形挺拔,皮膚紅潤健康,右手牽著的鬼新娘隱沒於鬼域,凡俗不可見。
虞誠的狀態很健康,足以支撐起他的嘗試。
「鬼和世界的銘刻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但我已經找到了方向。」
他停在了一處無人小島上,微微抬頭。
沒過多久,一艘老舊、破敗的船隻輪廓出現在了現實,並隨著時間的推移從虛幻變得真實。
這是現實與靈異之地中最龐大的一個靈異結合體,幽靈船。
「不知道當時是怎麼解決的。」
虞誠身影一閃,出現在了甲板之上。
頓時無數厲鬼的目光轉向來此處,這裡的鬼數量最為密集,很容易就觸發殺人規律,導致群起而攻之。
不過很快,全部敢於上前的厲鬼都被虞誠用拳頭哄睡著了,他徑直向著船長室走去。
一具口鼻皆被封住的屍體正在駕駛著幽靈船的船舵。
「原來是這樣做到,不需要壓制整個幽靈船,只影響了操控幽靈船的船長麼?」
只是這些手段似乎在漸漸失效,操控幽靈船的船長畢竟是一艘幽靈船最為恐怖的存在,能維持九年已經是奇蹟了。
「正好,銘刻厲鬼就從幽靈船開始吧。」
……
又過去一個月。
虞誠才回到現實,鬼畫虞的身影也隨即而至,頗為感興趣地追問:「進展怎麼樣?」
「有些差,影響厲鬼還是太過麻煩,只能把我遇見的那些給銘刻上印象,不過這也足夠了,可以開始下一步。」
「在世界留下印象?你想怎麼做?」
「鏡中世界,」虞誠回答,「只有鏡中世界能在不覆蓋現實的情況下影響到現實世界。」
鬼畫虞點點頭,她看著虞誠並沒有直接投入工作。而是撤去了許多留在現實的印象分身。
「這是做什麼?」
「告個別。」
虞誠的神色變得生動,一些感情正在被尋回,鬼畫虞神色一頓,喃喃道:「也是……」
可不到十分鐘,虞誠就再次回歸。
「弄好了?」
「嗯。」
「不再過段時間?」
「沒必要了,如果成功,我會順利歸來,如果失敗,我也有後手,即使不能超脫,長時間地終結靈異時代也是能做到的。」
「那我……」鬼畫虞追問。
「如果我所做的一切都失敗,那在最終時刻就由你來開啟桃花源時代吧,我在鬼鏡中也留了手段保護你。」
虞誠擺手,獨自消失在了原地。
無限摺疊出的鏡中世界最終只剩下了一層,但這方世界卻是包括了東西聯邦兩個板塊。
孤寂的鏡中世界裡矗立著一座早已擺放好的黃金雕塑,中間空心,是虞誠早就為自己準備好的墓地。
在此他將完成最後兩個步驟。
一具具木偶人分身在他身後湧現,接著是九層鬼域接引自身,五層鬼域交匯重疊,在此方世界留下無數的靈異烙印。
由印象、錯覺以及許願構成的烙印。
最後,他進入了黃金雕塑中,將自己完整封在了裡面。
「最後的最後,還是要自殺一遍麼?」虞誠自嘲一句,閉上眼睛。
現在已經沒有什麼能夠殺死他了,除非是他自己。
他低聲自語,告訴自己:「我將終結靈異時代。」
在錯覺的靈異下,虞誠死了。
但這只是一個開始,在虞誠死亡的一瞬間,外界的無數印象、錯覺與許願的靈異被引動,在自發地重啟。
但黃金隔絕了這些,於是更深層次的靈異影響出現了,它們在塑造出一個印象的產物。
一個由整個世界、整個世界的人,以及大半現實或是靈異之地的鬼影響而塑造出的靈異產物。
不過這個速度很慢,慢到要以年來計算。
不過,這個儀式只要成功,就會造就出一個特殊的靈異產物,這個靈異產物將無懼厲鬼的復甦,並擁有虞誠的部分靈異。
這份靈異會指引著它來到虞誠真正的葬身地,繼承他一身的厲鬼與假死的意識。
屆時,十層的鬼域將擁有逆轉一切的力量,哪怕是這些曾經被丟失掉的時間。
即使失敗,留在外面的印象靈異也會復甦,然後及時找到併入侵本體,來鎮壓將來可能到來的靈異復甦。
……
就在虞誠進入了黃金雕像之際,青市。
「感覺這一道別,他好像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項朵依靠在窗邊,看著遠方,說不清楚心中什麼想法。
視線有些朦朧之間,似乎看見遠方有一個穿著東方紅裙,但相貌又分明是西方的少女。
「怎麼了?」
熟悉的聲音打斷項朵的思緒,讓後者眼睛突然瞪大,驚訝地回頭:「虞誠?」
「是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