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出了臥室，沿著走廊去衛生間洗漱。
衛生間裡的燈還留著昨晚的餘溫，牆壁上的瓷磚乾爽潔淨，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兩人並排站在洗手台前面，一人拿一個搪瓷杯接水，牙刷上擠了牙膏，對著鏡子刷牙。
鏡子上還殘留著昨晚洗澡的水汽痕跡，模糊地映著兩個並排站著的人影，一個高一個矮，一個寬肩一個窄肩。
李素娥刷著牙，從鏡子裡看見周海冰滿嘴泡沫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眼睛。
周海冰從鏡子裡也看到了她的笑，回了一個滿嘴白沫的咧嘴笑，白沫差點從嘴角掉下來，李素娥差點笑出聲來，趕緊用手捂住嘴。
洗漱完畢，周海冰用毛巾擦了擦臉，先從衛生間裡出來。
他走到走廊拐角的洗衣機旁邊，彎腰把那台白色機器的艙門打開，又走到臥室把昨晚三個人換下來的髒衣服都抱了出來——
周海清那件淺粉色睡衣、他昨天穿的那身幹活的舊褂子和褲子、李素娥的換洗衣裳，一股腦地堆在洗衣機前面。
李素娥跟過來，看見他把一堆髒衣服往洗衣機里塞，好奇地站在旁邊問：
「這就是用這機器洗衣服？」
「對。」周海冰把衣服一件一件放進滾筒里，又從矮柜上拿起那瓶洗衣液，擰開蓋子，往洗衣機頂部的抽屜里倒了一小杯。
白色的液體順著抽屜流進去，在格子裡積了一小汪，他把抽屜推回去，關上艙門，然後在面板上按了幾個按鍵。
面板上的指示燈亮了幾顆，發出輕微的嘀嘀聲。
「這樣就行了？」李素娥盯著那台機器，語氣里還是帶著幾分不信，眼睛在面板上來回掃著，看那些亮起來的指示燈，
「這機器真的能自己洗衣服？」
「你看著。」周海冰按下了啟動鍵。
洗衣機發出一聲短促的提示音，滾筒開始緩緩轉動。
過了一會兒，水從進水口流進滾筒，嘩嘩的水聲在衛生間裡響起來。
滾筒里的衣服在水流中浮了起來，隨著滾筒的轉動上下翻滾。
再然後，滾筒開始以更快的速度旋轉，衣服在裡面被帶著翻來覆去，水花四濺。
整個過程沒有用任何人的手去搓、去揉，全憑機器自己在轉動。
李素娥站在洗衣機前面，一動不動地看了好一會兒。
她看著那些衣服在滾筒里被翻攪、被水流沖刷、被離心力甩來甩去，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感嘆。
她想起以前在城裡用手搓衣服搓得指節發白，想起下鄉後在河邊用棒槌敲衣服敲得虎口發麻，想起冬天洗一次衣服手凍得像胡蘿蔔一樣又紅又腫。
那時候洗一次衣服，蹲在河邊大半天，腰都直不起來，手泡在冷水裡泡得發白起皺，指甲縫裡全是肥皂沫。
現在這台機器就這麼轉著，衣服在裡面自己翻自己洗，連手都不用濕。
「真的……真的自己就洗了。」她喃喃地說了一句，轉過頭來看著周海冰，目光里滿是不可思議，
「這機器也太厲害了。有了它，以後洗衣服再也不用蹲在盆邊搓半天了。」
周海冰靠在衛生間門框上，胳膊抱在胸前，看著她那副驚嘆的模樣，笑了笑：
「等它洗好了會自動響一聲，到時候你把衣服拿出來晾上就行。
甩幹了晾得快，今天下午就能收。」
李素娥點了點頭，又轉回去看那台滾筒還在轉動的洗衣機，眼睛裡亮晶晶的。
滾筒轉動的嗡嗡聲在衛生間裡迴蕩著，水流沖刷著衣服發出嘩嘩的聲響，這一切在她聽來比任何音樂都好聽。
周海冰拍了拍手上的水珠，水珠甩在地上，濺開幾點小小的水印。
他轉頭對李素娥說：「走吧，去廚房做早飯。」
李素娥正彎腰把洗衣籃往牆角推，聽見他的話，應了一聲：
「哎。」她直起身，用手背蹭了蹭額前的碎發，跟在他身後出了衛生間。
走廊里的燈還亮著，是那種圓圓的吸頂燈，光不算太亮，但把走廊照得清清楚楚。
瓷磚地面乾乾淨淨的，踩上去有些涼，牆角邊沒有一點灰塵。
那個掃地機器人已經自己回到了充電座上，安安靜靜地趴著，圓圓的機身貼著牆根，像一隻縮起來的小獸。
充電座上的小綠燈一閃一閃的，表示它正在吃飽了電。
李素娥經過的時候低頭看了它一眼，心裡還覺得有些稀奇。
這東西昨天下午才被周海冰拿出來，在地上轉了半天，自己把屋子掃了一遍，現在又自己回去充電，連人都不用管。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廚房。
廚房裡的空氣有些涼，帶著昨晚飯菜剩下的一點淡淡味道。
周海冰隨手按了一下牆上的開關，天花板上的吸頂燈亮了，白光一下子鋪下來，把整個廚房照得通明。
灶台、料理台、碗櫃、水槽都看得清清楚楚。
料理台是水泥抹的，上面鋪了一層白瓷磚，邊角處有些磨損，但擦得很乾淨。
牆上掛著幾把鍋鏟和漏勺，旁邊釘著一排木釘，掛著圍裙和抹布。
灶台邊上放著油壺、鹽罐、醬油瓶，瓶口都擦得沒有油漬。
水槽里空空的，昨天晚上的碗筷已經洗好放進了碗櫃。
「今天早上吃什麼？」李素娥走到料理台前，把袖子往上挽了挽，露出兩截白淨的手臂。
「煎幾個雞蛋，烙幾張餅，再熱點牛奶。」
周海冰拉開冰箱門，冰箱裡的冷氣撲出來，帶著一股涼絲絲的味道。
他從裡面拿出幾個雞蛋和一盒牛奶。
牛奶是他從空間裡拿的，紙盒包裝上的字早就抹掉了，只剩一個白色的方盒子，放在冰箱裡也不顯眼。
他把雞蛋放在檯面上，又把牛奶擱到一邊，轉身從柜子里舀了兩碗麵粉倒進搪瓷盆里。
搪瓷盆是白底藍邊的，盆底有幾處磕掉了瓷，露出黑色的鐵皮。
他往麵粉里加了一小撮鹽，然後拿起一個雞蛋，在碗沿上輕輕一磕。
「啪」的一聲，蛋殼裂開一道縫。
他兩手一掰，蛋黃蛋清滑進麵粉里。
他又拿起筷子，快速攪了幾下，然後往盆里慢慢加水，一邊加水一邊用筷子攪。
麵粉先是被攪成絮狀，又被他用手揉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