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冰早就看好了這塊地。
石多土少，種不了莊稼，拿來建藥廠正合適。
地方平，離村不算遠，後山又有水，路也能夠走人走車，怎麼算都比別處強。
他在了亂石堆的邊上面站住了，四下裡面看了看，又用腳踢了踢一塊半埋在了土裡面的石頭，覺得位置沒有變，心裏面就定下了。
他從隨身帶著的布包裡面掏出了五副勞保手套，是他從空間裡面拿出來的，線織的，掌心襯著了一層薄薄的橡膠，耐磨又防滑。
手套是灰白色的，線織得密密地，掌心和指頭肚上這層橡膠帶著著細細的紋路，摸上去有些澀澀的，不就好像粗布手套那樣硬邦邦。
他一人發了一副，說著：
「先把石頭搬到一邊去，堆到對面頭去，騰出地方來放建材。
搬石頭的時候小心點，別砸著腳。」
五個人接過了手套，翻來覆去地看了看，都覺得稀奇。
趙大柱把手套戴了上去，攥了攥拳頭，又張開手指頭看了看，笑著說著：
「這手套戴著著真得勁，比咱平時用的這種粗布手套服帖多了。」
劉二虎也戴上試了試，把手在褲腿上蹭了兩下，點著頭說好使。
孫滿倉把手套翻了過來，看了看掌心裏面的橡膠，嘴裡面咂了一聲，就好像覺得這東西做工不賴。
陳小樹戴上了一隻，又摘了下來，往另一隻手上套著，動作有些笨笨的，可臉上帶著著笑。
李鐵蛋沒說什麼，只把兩隻手套都戴好了，彎著腰抓了抓地上的碎石，覺得不打滑，就直起腰來。
五個人彎著腰開始搬著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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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柱力氣大大的，專挑大塊的搬著，兩手一抱，往肚子上面一頂，走到東頭去堆著。
劉二虎搬得急急的，來回跑得快快的，腳下面石子嘩啦地響著。
孫滿倉不慌，搬一塊算一塊，碼得也整齊齊的。
陳小樹年輕，搬了幾趟就喘著，可不肯歇。
李鐵蛋悶著頭干，搬起石頭來不看人，只聽著招呼。
周海冰看他們幹起來了，又囑咐了一句：「別急，慢慢來，先把這一片清出來。」說完了，他轉身往衛生室方向走著。
村道上人不多，家家戶戶的煙囪有的已經冒了煙。
周海冰走到了衛生室門口，院門半掩著，他推門進去了。
李素娥正坐在了桌邊看一本醫書，這是他從空間裡面翻出來的舊版《赤腳醫生手冊》，書皮有些發黃，邊角卷著。
她翻到一半，手裡面捏著一支鉛筆，偶爾在書頁邊上畫幾個小記號，畫完了又低頭看。
周海清坐在她對面的凳子上，面前攤著一本舊識字課本和一個作業本，正一筆一划地抄寫著什麼。
她抄得很慢，一橫一豎都寫得很用力，嘴唇還跟著輕輕地動著，就好像在心裏面念。
大黃趴在了門檻旁邊的地上打著盹，耳朵先動了動，然後抬起了頭來。
它看見了周海冰走進院子裡面，立馬從地上蹦了起來，尾巴翹得高高的，繞著周海冰的腿直轉著圈，嘴裡面發出低低的嗚嗚聲。
這隻受傷的腿雖然還有些跛，可跑起來已經利索多了，轉圈的時候也不怎麼看得出來了。
周海冰伸手在它腦袋上拍了兩下，它才稍微安靜些，可尾巴還在一掃一掃地。
周海清抬起了頭來，把鉛筆往桌上一擱，伸了個懶腰，肩膀往後一展，說著：
「大哥你回來了？藥廠的事跟陳隊長說好了？」
「說好了，他給我派了五個人，這會兒正在後山腳下面搬著石頭清場地。」
周海冰拍了拍大黃的腦袋，讓它安靜下來，抬著頭對李素娥說著，
「我現在去拉磚頭水泥，回來跟你細說。」
李素娥放下了手裡面書，站了起來走到他面前面，幫他整理了一下被大黃蹭歪了的外套衣領，語氣裡面帶著著囑咐：
「你路上慢點騎，別著急。
要是東西多，分幾趟拉也行，別一趟裝太多壓壞了車。」
周海冰應了一聲，說著知道了。
他轉身出了院子，推起靠在了牆角的自行車。
他跨上了車，沿著村道往臥龍鎮的方向騎著去。
大黃追到了院門口，站在了門檻外頭看著他，看他騎遠了，才垂著尾巴回到了門檻邊上重新趴下來，把下巴擱在了前面爪上面。
騎出去了大約一刻鐘，拐過了這片楊樹林，周海冰在路邊停了下來。
楊樹林裡面葉子嘩嘩地響著，路邊長著半人高的草。
他看了看前面後左右，公路上安安靜靜的，前面後都看不見了人影。
這個時候，地裡面幹活的人還沒下工，村裡面人也不會無緣無故跑到這條路上來。
他把自行車推進了路邊草叢裡面，心念一動收進了空間。
然後又心念一動，把這輛紅色的拖拉機從空間裡面取了出來，穩穩地停在了土路上面。
拖拉機是紅色的，車斗有些舊，邊上有鏽跡，可發動機還好。
他往車斗裡面裝磚頭，一塊一塊碼得整整齊齊，裝了大半車斗，又用繩子在上面勒了一道，防止路上顛散了。
他跳上了駕駛座，搖動著啟動手柄，柴油發動機突突突地響了起來，冒出了一股淡淡的青煙。
他開著拖拉機沿原路返回陳家村，一路顛簸著往後山腳下面開去。
土路不平，車斗裡面的磚頭偶爾碰在了一起，發出哐當哐當的響聲。
他開得不快，眼睛看著前面頭，手把穩著方向。
趙大柱五個人已經搬了快一個鐘頭的石頭，清出了一小片空地。
石頭堆到了東頭，堆成了一道矮牆似得。
五個人身上都出了汗，趙大柱把外衣脫了搭在了石堆上面，劉二虎臉上灰一道白一道，孫滿倉正拿手背抹著汗。
聽到了拖拉機的聲音，五個人全都直起了腰來朝路上看著。
紅色拖拉機突突突地開了過來，車斗裡面碼著滿滿當當的紅磚頭。
趙大柱把手裡面搬著的石頭往地上一丟，拍了拍手上面灰，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周大夫真把磚頭拉回來了？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