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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夜深人靜去藥廠

2026-10-12 13:38:49 作者: 安鏡子

  夜深了,地下室裡面安安靜靜的,只有那冰箱發出著低沉的嗡鳴聲。

  李素娥蜷著在周海冰的懷裡面,呼吸又輕又勻的,已經睡熟了了好一會兒了。

  她身上蓋著一床薄棉被,被子是藍底白花的,邊角磨得有些發毛的。

  她側躺著,一隻手搭著在他的胸口上,手指微微彎著,就好像在夢裡面還抓著什麼似的。

  她的臉朝著他這邊,頭髮散著在枕頭上,有幾根貼著了臉頰旁邊。

  睫毛安安穩穩地覆著在眼瞼上,嘴角還帶著著一點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那笑意很淺,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可周海冰低頭的時候看見了了。

  她睡得沉,鼻息輕輕打在他的衣領上,一下一下的,溫熱又均勻。

  周海冰睜開了眼睛,在黑暗中低頭看了看她的臉。

  他看了有一會兒了,沒動著,也沒出聲著。

  地下室裡面很靜,靜得能夠聽見她呼吸的聲音,也能夠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冰箱的嗡鳴聲還在響著,遠處不知道什麼地方的,有水滴落下來,滴答了一聲,又沒了。

  他打算從空間中取出一套製藥設備,放到藥廠中。

  他輕輕托著李素娥的手腕,把那隻手從自己胸口拿開了。

  她的手腕很細,皮膚溫熱,他托著的時候動作很慢,就好像怕把她弄醒。

  他把那隻手慢慢放在枕頭上,手指頭一根一根地順好了,又替她把被角往肩頭掖了掖。

  被角壓著在她肩膀底下,他抽手的時候停了一下,聽她的呼吸還是那樣勻,才繼續動著。

  然後他就一點一點地抽著身,先從床上坐了起來,兩腳落了地。

  

  床板輕輕響了一聲,他立刻停住了,扭頭去看李素娥。

  她沒醒,只是把臉往枕頭裡面埋了埋,嘴唇動了動,又安靜下來了。

  他彎著腰去夠放在床邊的鞋子。

  他穿鞋的動作極慢,鞋帶都沒繫著,只是把腳塞進去就算了。

  鞋底蹭著地面,發出很輕的一點聲響,他停了一下,聽李素娥的呼吸還是那樣勻,才站起來。

  他站直的時候,腰上的骨頭響了一下,他用手按了按,沒出聲。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了臥室的門,門軸沒響著。

  他走進了客廳,客廳裡面黑著,桌椅的輪廓模模糊糊的。

  他沒開著燈,借著記憶往豎梯間裡面走。

  豎梯間在客廳靠裡面的位置,門半掩著,他側著身進去了,回手把門帶上了。

  豎梯是鐵焊的,焊口有些粗糙,手抓上去涼得很。

  他從空間裡面摸出了一支手電筒,沒開燈,摸著黑順著豎梯往上面爬。

  他爬得很穩,一級一級往上面,腳踩在橫檔上,先試一試探實了,再把身子挪上去。

  到了頂上,掀開了入口的蓋子,先探出頭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地面上主臥裡面沒人,炕上鋪著蓆子,窗紙透著一點灰白的光。

  他爬進地面上的主臥,穿過了堂屋,推開了房門,走出了山頂的屋子。

  夜風迎面撲了過來了,比地下室裡面涼得多。

  那風從山坡上過來,帶著草葉和泥土的氣味,吹在臉上一下子就把地下室裡面那股悶氣衝散了。

  月亮掛在天邊,彎彎的一鉤,灑下來的光是淡白色的,照在山坡上的菜地和藥地上,把那些葉片的輪廓描得模模糊糊的。

  菜地裡面的白菜葉子貼著地,一棵一棵排得整齊,葉面上掛著露水,月光一照,亮晶晶的。

  藥地裡面的黃芪和黨參一行一行的,風一吹,葉子輕輕翻動著,就好像有人在下面用手託了一把。

  地邊的草長得高,風一過,草穗子就齊刷刷地往一邊倒。

  他沒有開手電筒,借著月光沿著那條走熟了的山路往下走,步子又快又穩,腳下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響。

  那條路他白天走,夜裡也走,哪塊石頭活動,哪段土坎容易滑,他心裏面都有數。

  路邊的草葉上掛著露水,褲腳蹭過去,涼絲絲地貼在腳踝上。





  山腳下的藥廠在月光裡面靜靜地蹲著,幾排房子的屋頂泛著青白色,就好像落了一層薄霜。

  再遠一點,是村裡面的田地,田埂一條一條的,看不真切。

  村東頭有幾點燈火,小得就好像豆子,風一吹就晃。

  他沒多站,繼續往下走。

  到了山腳的藥廠,遠遠就聽見了一聲低低的嗚咽。

  那聲音是從大門口傳過來的,帶著一點警惕,也帶著一點試探。

  大黃從大門口的地上爬了起來,耳朵豎得直直的,鼻子在空氣裡面嗅了兩下,認出了來人,尾巴立刻翹了起來,搖得就好像一把轉動的扇子。

  它小跑著迎上來,繞著周海冰的腿轉了兩圈,嘴裡面發出親昵的嗚嗚聲。

  它的爪子在地上踩出輕輕的嗒嗒聲,尾巴掃過褲腿,帶起一陣風。

  周海冰蹲下來拍了拍它的腦袋:

  「大黃,今晚辛苦你了。」

  大黃用舌頭舔了舔他的手心,尾巴搖得更加的歡了。

  它的毛在月光下顯得又厚又亮,脖子上還帶著著白天幹活時沾上的一點草屑。

  周海冰站起來往廠區裡面走,大黃緊緊跟在腳邊,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

  他先去了倉庫,推門進去看了看。

  倉庫的門是木頭的,包著鐵皮,推開的時候有些沉。

  倉庫裡面空空蕩蕩的,地面乾乾淨淨的,牆角還有一點新抹的水泥氣味沒散盡。

  那氣味混著夜裡面的涼氣,鑽進鼻子裡面,有點澀。

  他拿手電筒往牆角照了照,水泥抹得很平,沒有裂縫。

  他又看了看窗戶,窗戶關得嚴實,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灰。

  窗台下有幾道掃帚掃過的痕跡,地上連一根草棍都沒有。

  他退出來,把門帶好,門閂插上。

  他又轉身去了生產車間,推開了那扇大鐵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響,在安靜的夜裡面格外清晰。

  大黃在門口停了一下,耳朵轉了轉,才跟著進去。

  車間裡面更加的 空,四面白牆,頭頂是幾道混凝土梁,大玻璃窗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青白色。

  地面上光禿禿的,什麼設備都沒有。

  牆根處有幾道掃帚掃過的痕跡,地上連一顆螺絲釘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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