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強聽完,又看了看這幾根粗壯的混凝土柱子,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又感慨又佩服。
他轉過身去,對著這些圍觀的社員和知青,嗓門提高了不少:
「大家都看見了,周海冰帶著五個人,一個月就把這座藥廠建起來了。
用的還是新技術,房子又結實又敞亮。
咱們陳家村有周海冰這樣的人,是咱們的福氣。
明天,咱們在藥廠門口辦一個竣工典禮,大家都來,好好慶賀慶賀!」
人群裡面響起了一陣掌聲和歡呼聲。
有人拍著手喊好,有人笑著說「明天一定來」,
這些原本只是來看熱鬧的社員和知青,看著眼前面這座又大又結實的藥廠,臉上大多帶著真心實意的歡喜。
王金山、周海龍、孫桂英幾個人混在人群裡面,掌聲稀稀拉拉的,臉上的表情又酸又冷,可沒人理會他們。
李素娥和周海清站在人群前面面。
李素娥今天穿了一件乾淨的藍布衫,頭髮整整齊齊地扎在腦後,看著這座嶄新的藥廠,嘴角彎彎的,眼睛裡面亮亮的。
周海清站在她旁邊,兩隻手拍得啪啪響,嗓門又脆又亮:
「大哥太厲害了!一個月就把藥廠建起來了!」她轉過頭來拉著李素娥的胳膊,興奮得直蹦,
「大嫂你看,藥廠多漂亮!比咱們衛生室大多了!」
李素娥笑著點了點頭,伸手把周海清被風吹亂的頭髮攏了攏,輕聲說了一句:
「你大哥是真能幹。」
晚上,山頂的地下室裡面。
周海冰和李素娥進了衛生間,擰開水龍頭,溫熱的水從噴頭裡面灑下來,衛生間裡面很快就騰起了一層白蒙蒙的水汽。
李素娥已經習慣了兩個人一起洗澡,沒有了頭幾回這種害羞拘謹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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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擠了沐浴露在掌心裏面搓出泡沫,先往自己身上抹了抹,然後轉過身來,把剩下的泡沫往周海冰胸口抹。
她的手掌貼著他的胸膛慢慢推過去,滑溜溜的泡沫在他結實的肌肉上留下一層白色的痕跡。
周海冰被她撓得胸口發癢,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懷裡面帶了帶。
李素娥腳下踩著泡沫一滑,整個人撞進他懷裡面,兩隻手撐著他的肩膀才站穩。
「別鬧。」李素娥瞪了他一眼,把手抽回來,繼續給他搓胳膊,
「好好洗澡。」
周海冰笑了一聲,低頭在她肩頭親了一下。
李素娥縮了縮脖子,抬手拍了他一下:「再作弄我,我就不幫你洗了。」
「行行行,不鬧了。」
周海冰舉起兩隻手做投降狀,老老實實地站在噴頭下面讓李素娥給他搓背。
李素娥的手掌在他後背上推來推去,力道不輕不重,順著脊梁骨兩側的肌肉一條一條地捋下去,把他身上這股幹活攢下來的酸乏一點一點地揉開。
她搓得很細,肩膀、後背、腰窩,一處也沒落下。
周海冰站在那裡,熱水從頭頂淋下來,順著脊背往下流,他閉著眼,肩膀慢慢鬆了下來。
洗完了澡,兩個人擦乾身子換上睡衣,出了衛生間回到臥室。
周海冰反手把門鎖上,正要往床上躺,李素娥拉住他的胳膊,讓他先別動。
「你這些天一直在建藥廠,天天搬鋼筋、澆混凝土,肯定累壞了。」
李素娥把他往床邊推了推,語氣裡面帶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勁兒,
「今天我給你按摩。你趴著。」
周海冰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隨即笑了笑,沒有推辭,乖乖地趴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面。
床墊軟軟地托著他的身體,渾身繃了一整天的肌肉在乳膠墊上慢慢鬆了下來。
李素娥從床頭櫃的抽屜裡面摸出這瓶潤膚油,倒了些在掌心裏面搓熱,然後把手掌按在周海冰的後腦上。
這些日子她每天晚上看著周海冰給她按摩,一邊看一邊學,手法已經學得七七八八了。
她的十指張開,指腹貼著周海冰的頭皮緩緩畫圈,力道比周海冰輕一些,可這個節奏和按法已經很好就好像樣了。
周海冰閉著眼睛趴在枕頭裡面,感受著她的手指從他的後腦滑到後頸,沿著頸椎兩側的肌肉一路揉下去。
她的拇指按在他後頸這條硬邦邦的筋上,用力往下壓了壓,周海冰從鼻腔裡面哼了一聲,這聲音裡面帶著一种放松之後的舒坦。
李素娥聽到他哼出聲來,嘴角彎了彎,手上的動作更加的用心了。
她順著他的脊背往下按,按過肩胛骨兩側的肌肉,又按到腰上,把這些因為搬鋼筋、抬模板而繃得緊緊的條索一點一點地揉開。
她的力道雖然不如周海冰大,可勝在細緻,每一下都按在他酸痛的根上。
「手藝見長啊。」周海冰悶在枕頭裡面說了一句。
李素娥臉上浮起一個得意的笑,語氣裡面帶著幾分輕快:
「這當然,天天看你按,看也看會了。
以後你累了就趴著,我給你按。」
周海冰翻了一個身側躺著,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李素娥順著他的力道側躺下來,兩個人面對面挨著,鼻尖幾乎碰著鼻尖。
周海冰看著她的眼睛,邪笑了一下:
「你給我按摩得挺舒服的,我也得伺候伺候你。」
李素娥還沒有反應過來,周海冰已經翻身而上,把她壓在了身下。
他的兩隻手撐在她耳側的枕頭上,低下頭來吻住了她的嘴唇。
李素娥先是輕輕推了推他的胸口,可很快兩隻手就繞上了他的脖子,手指插進他濕漉漉的髮絲裡面。
臥室的燈亮著,天花板上的頂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淺灰色的被面上,交疊在一起。
這一次李素娥沒有再提關燈的事,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手指在他後背上一會兒攥緊一會兒鬆開,整個人在他的懷抱裡面一點一點地軟下去。
事後,兩個人並排躺在床上,薄被拉到胸口。
李素娥側過身來蜷在他旁邊,腦袋枕著他的胳膊,鼻尖貼著他的肩窩,呼吸綿長而均勻。
周海冰伸手夠到床頭柜上的檯燈開關,啪的一聲把燈關了。
黑暗裡面只剩下電子鐘幽幽的綠光。
他把她的手指攏在自己掌心裏面,十指交握,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