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拳腳落在身上的鈍痛，胡京的腎上腺素瞬間飆升。
他踉蹌著直起身，迎著趙大軍的拳頭就沖了上去，嘴裡嘶吼著：「靠恁娘！」
他也紅了眼，抬腳踹向胡京的肚子。
兩人扭打在一起，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一聲接著一聲。
詭異的是，胡京竟然一點都不落下風。
他挨了三拳，必定還回去五拳。
趙大軍的鼻子被打破了，血流了一臉。
見勢不妙，趙大軍停了下來。
他捂著鼻子，大口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著胡京。
「行啊你小子，長能耐了是吧？」 趙大軍轉頭對著丈母娘喊，「姐，把二姐夫三姐夫他們都叫來！我還不信整不了他一個外地貨！」
胡京也扶著牆，大口喘著氣。
他知道，等林婉婉家的親戚都來了，自己就算腎上腺素再怎麼飆升也沒用。畢竟雙拳難敵四手。
目光掃過牆角的櫥櫃。他記得，裡面放著一把平時切菜用的鈍菜刀。
胡京迅速蹲下身，拉開櫥櫃門，從裡面拿出了那把菜刀。
刀刃有些豁牙，但依舊閃著冷光。
見狀，趙大軍嚇得魂都飛了，連滾帶爬地撤到了門口，嘴裡大喊：「姐！他拿刀了！他要砍人！」
此時丈母娘剛打完電話，正站在院子裡等著親戚們過來。
聽到喊聲，她連忙跑過來。
看到胡京手裡明晃晃的菜刀，她和林婉婉都嚇得臉色發白。
「小胡啊，你冷靜點！」 丈母娘往後退了兩步，「都是親戚，有話好好說，沒必要動刀動槍的。你快把刀放下！」
「胡京，你瘋了？」 林婉婉也跟著勸，「我就是讓老舅教訓你一下，你竟然拿刀對著我們？」
「教訓我？」 胡京握著菜刀，指著他們三個，「我根本沒犯什麼錯，為什麼要教訓我？我中獎了，給你和寧寧買衣服買吃的，還有錯了？」
「姑爺，誤會，都是誤會！」 趙大軍躲在丈母娘身後，陪著笑說，「我就是嚇唬嚇唬你，沒真想打你。咱們有話好好商量，你先把刀放下行不行？」
「好好商量？」 胡京笑了，「你剛才打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好好商量？！」
他看向林婉婉，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我為了你，從河南跑到北京，最後又放棄了月薪一萬多的工作，跟著你來到這個破地方當上門女婿。
你們家人看我是外地的，隔三差五就來找麻煩、欺負我。你嘴上說著向著我，每次都是我挨完打，你再過來跟我說兩句好話哄我。我特麼是看透了！」
聽胡京這麼說，林婉婉也來了氣。
「我跟你結婚，沒要你一分錢彩禮，沒要你買車買房，就讓你裝修了一下村裡的房子，就這你還磨磨唧唧的。我要是在我們縣城找個，哪個不得給我二十萬彩禮，一套房一輛車？而且哪個不得二三十分鐘？哪像你，就幾分鐘！」
她沒想到自己一激動，把心裡最真實的想法全禿嚕出去了。
一股巨大的羞恥感從腳底直衝頭頂。
男人最怕的就是被人說不行，更何況是當著丈母娘和老舅的面。
「林婉婉，我操你媽！」 胡京握著菜刀的手猛地收緊，指節發白，「你就是個騷貨！你特麼沒少吃驚！」
林婉婉沒說話。
只因她冷靜了下來，知道再這樣下去，真的可能把胡京逼瘋。
就在這時，院子門口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
幾個本家的叔伯和姨夫都來了。
「咋回事啊？大軍？」 走在最前面的二舅問道。
丈母娘小聲說：「胡京在外面跟別的女人出軌了，被婉婉發現了。」
「出軌了？」 二舅眼睛一瞪，擼起了袖子，「那還得了？我特麼給他腿打折！」
說著，幾個男的就要往屋裡沖。
「別進去！」 趙大軍連忙攔住他們，「他手裡有菜刀！」
聞言，幾人全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臉上露出了忌憚的神色。
林婉婉帶著哭腔說：「胡京，對不起，我剛才不該懷疑你，也不該說那些話。你把刀放下好不好？就算你殺了我，也解決不了問題。你想想寧寧，她要是知道自己的爸爸是殺人犯，她這輩子就毀了。」
這個時候胡一寧是最好的武器。
聞言，胡京一愣。
見胡京沒再發作，林婉婉繼續勸說：「寧寧會被別的小孩欺負，會被人指指點點，說她是殺人犯的女兒。你難道想讓寧寧天天被人欺負，被人霸凌嗎？」
胡京握著菜刀的手鬆了松。
他太知道那種滋味了。
小時候爸媽離婚，他跟著奶奶長大，村裡的小孩都罵他是沒爹沒媽的野孩子，天天追著他打。
他不想讓寧寧也經歷這些。
是啊，我要是真殺了人，寧寧就是殺人犯的女兒了。
其他親戚也跟著勸：「小胡啊，都是家裡人，有什麼矛盾不能解決的？快把刀放下。」
「就是，婉婉那麼喜歡你，每次跟我們打麻將的時候，都誇你能幹，為了這個家付出得多。是個好丈夫，也是個好父親。」
聽到 「好父親」 三個字，胡京的心徹底軟了。
是啊，自己應該做個好父親。
林婉婉又接著說：「胡京，我剛才真的錯了。那個錢我不追究了，你跟別的女人聊天的事我也不追究了。你把刀放下好不好？求你了。」
說著，她給丈母娘使了個眼色。
丈母娘點了點頭，悄悄回了自己屋。
胡一寧正坐在炕上看動畫片。
「寧寧，跟奶奶走。」 丈母娘拉著胡一寧的胳膊。
「幹啥去？」
「胡京拿刀了，一會你跟他說，『爸爸把刀放下，我不想讓你成為殺人犯』。」
「我不去。」 胡一寧嚇得往後縮了縮，「我怕。」
「怕什麼！有奶奶在呢。」 丈母娘硬把她從炕上拉了下來，「你就在門口喊一聲，不讓你看到他。」
「我不去！我怕！」 胡一寧哭了起來。
丈母娘硬拉著胡一寧走到了隔壁門口。
「快喊！」 丈母娘又掐了她一下。
胡一寧疼得哇哇大哭，邊哭邊喊：「爸爸！霸道放下！嗚嗚嗚！」
「寧寧！寧寧！」 胡京瞬間慌了神。
他手裡的菜刀 「哐當」 一聲掉在了地上，然後朝著丈母娘家跑去，「寧寧別怕，爸爸不會傷害你的！」
門口的親戚們看到菜刀掉了，都愣住了。
林婉婉的三姨夫反應最快，他撿起地上的菜刀，大喊：「他手裡沒刀了！」
「草你媽的！給我乾死他！」 趙大軍大喊一聲，第一個沖了上去。
院子裡的幾個男親戚也跟著一擁而上。
而此時，胡京已經衝進了丈母娘家的屋裡。
他看到胡一寧正蜷縮在裡屋的牆角哭得渾身發抖。
胡京停下腳步，聲音顫抖地說：「寧寧，別怕，爸爸在這。爸爸不會傷害你的。」
然後朝著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