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十五分鐘後，飛機平穩降落在洛陽北郊機場。
出了航站樓，胡京要去取行李，卻被趙麗娜叫住了：「不用去了，我找人幫我取了。」
「不是，你在洛陽還認識人啊？」
「之前在網上認識的網友，剛好在機場上班。」 趙麗娜隨便扯了個謊。
反正行李也丟不了，等于和偉他們來了，自然會幫她送到酒店。
胡京也沒多想，跟著趙麗娜走出了航站樓，在路邊打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洛陽人民醫院。」
「中。」 司機師傅操著一口地道的洛陽普通話，發動了車子。
「我去醫院看我媽，你訂好酒店了嗎？要不我讓司機先送你去酒店。」
「沒事，我陪你一起去。」
跟我一起去？胡京心裡犯了嘀咕。自己該怎麼跟大姐二姐介紹她呢？
聰明伶俐的趙麗娜一眼就嗅出了胡京的心思，笑著說：「沒事，我就陪你上去看看阿姨，坐一會就走。」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里看了他們一眼，笑著說：「咦，小兩口一起去看病人多好，還分啥你我。」
胡京笑了笑，說了句：「中。」
半個小時後，終於到了洛陽人民醫院。
下車後，趙麗娜問道：「用不用給阿姨買點水果或者營養品啊？」
「不用啊，我媽剛化療完，吃不了什麼東西。」
說著，胡京拉著她的手就往住院部大樓走。
趙麗娜的手肉乎乎的，軟軟的，很宣。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胡京才意識到自己還牽著趙麗娜的手，連忙鬆開了，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你多少斤啊？感覺得有 140 了吧？」 胡京沒話找話。
「放屁！我才 120 斤好不？」 趙麗娜白了他一眼。
「120 斤快趕上我了。」
「我是女生，166 的身高，120 斤剛剛好。」
電梯越往上走，胡京的心跳就越快，心裡也越來越忐忑。
三年沒回家了，不知道母親變成什麼樣了。
趙麗娜也看出來了，不再跟他開玩笑，安安靜靜地站在旁邊。
電停在了 5 樓。
胡京直奔病房。
病房門口站著兩個女人和一個男人，正是他的大姐、二姐和二姐夫。
「大姐！二姐！二姐夫！」 胡京喊了一聲。
大姐和二姐看到他，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京兒，恁總算回來了！」 大姐快步走過來，一把抱住了他，放聲大哭，「娘天天念叨你，都快把眼睛望穿了。」
二姐也在旁邊抹著眼淚。
二姐夫遞過來兩張紙巾，拍了拍胡京的肩膀。
胡京的眼淚也忍不住流了下來。
他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就見母親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頭髮也掉了不少，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媽！」 胡京撲到床邊，喊了一聲。
母親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是他，渾濁的眼睛裡瞬間有了光彩。
她想要坐起來，卻沒有力氣。
「京兒……」 母親的聲音沙啞虛弱。
「媽，我回來了。」 胡京握住母親的手，她的手冰涼乾枯。
二姐連忙上前，輕輕把母親扶起來，在她背後墊了一個枕頭。
母子倆相擁而泣。
過了好半天，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京兒，你啥時候到的洛陽啊？」 母親摸著他的臉，問道。
「七點多到的，下了飛機就直接過來了。」
二姐夫笑著問：「一趟不少錢吧？」
「還行，沒多少錢。提前買的打折經濟艙，才 400 多，跟坐火車差不多。」
他沒敢說實話，怕母親知道了心疼錢，又要念叨他亂花錢。
「400 多還行，不算太貴。」 母親點了點頭。
這時，她注意到站在門口的趙麗娜。
「這個妮兒是？」
「阿姨您好，我是胡京的朋友，我叫趙麗娜。」 趙麗娜笑著走上前。
「她是我在東北認識的朋友，人特別好，這次剛好順路，就跟我一起回來了。」
母親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趙麗娜，又看了看胡京，還是試著問道：「那個，婉婉呢？她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婉婉挺忙的，在那邊照顧孩子，沒時間。」
「哦哦。」
接下來，胡京又問了問母親的病情。
二姐告訴他，母親是上個月查出來的胃癌中期，上周剛做了手術，前天第一次化療。
醫生說化療反應比較大，噁心嘔吐是正常的，過幾天就會好一些。
後續還要做六個療程的化療，如果恢復得好，五年生存率還是很高的。
聊得差不多了，已經快晚上九點了。
二姐說：「京兒，你們也累了一天了。跟你二姐夫回家住，我來盯著媽。」
「不用啊，我們住酒店就行。」
「住啥酒店啊，你二姐家裡有住的地方，住酒店幹啥？」 母親連忙說，「你掙錢也不容易，別亂花錢。」
胡京看向趙麗娜。
趙麗娜笑著說：「阿姨沒事的，我也想去二姐家看看，體驗一下洛陽的民宿。」
聞言，母親笑了。
就這樣，二姐夫開著他的別克載著三人回家。
胡京坐在副駕駛，大姐和趙麗娜坐在后座。
路上，大姐跟趙麗娜聊得火熱。
不多時就到了二姐家。
這是一個老小區的一室一廳，只有50多平。
大姐也跟著一起上了樓。
「大姐，你怎麼也上來了？」
「我電動車停在樓下了，一會騎車回去，來得及。」
二姐夫帶著兩人看了看住的地方。
「小趙，你就住我和你二姐的臥室吧。妹夫，你就委屈一下，睡客廳的沙發。我晚上去單位值夜班，正好不用回來了。」
「麻煩二姐夫了。」
「麻煩啥，都是一家人。」 二姐夫笑著說。
安排好住處，大姐拉了拉胡京的胳膊，說：「京兒，你跟我下來一趟，姐有話跟你說。」
兩人下了樓，走到小區健身器材區的象棋桌旁坐下。
「京兒，你跟婉婉到底咋回事？」
「沒啥啊，挺好的。」
「你還騙姐！」 大姐嘆了口氣，「婉婉上午給我打電話了，哭著說你跟別的女人跑了，連孩子都不要了。我和你二姐都急壞了，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媽的，這個臭婊子竟然告狀告到這兒了。
「我和她吵架了。」
「是因為媽的病的事嗎？」
胡京想了想，如果說是因為看病錢吵架，大姐二姐肯定會向著自己。
便點了點頭：「對。媽查出來病，我跟她要十萬塊錢看病，她最後只給了三萬。我跟她吵了一架，就自己回來了。」
「那寧寧咋整啊？孩子還那么小。」 大姐擔憂地說。
「沒事，等媽好了，我回去再跟她好好說。」
「可是……」 大姐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可是我聽婉婉那語氣，你是不是……出軌了？」
「你別聽她的，她一天瘋瘋癲癲的，胡說八道。」
大姐語重心長地說：「京兒，你都是結過婚的人了，還有孩子。我覺得吧，就算婉婉有時候有些無理取鬧，你也不能出軌啊。你跟姐說實話，你是不是跟那個趙麗娜好上了？」
聽大姐這麼說，胡京知道林婉婉這是在打感情牌。
她要是來硬的，自己根本不怕。
可她來軟的，同為女人，大姐還離過婚，肯定更能理解林婉婉的不容易。
「大姐，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趙麗娜就是普通朋友。」
「你是不是以為姐傻？哪個丫頭會跟著一個男人跑幾千公里，還願意睡別人親戚家？要是對你沒感覺，我不信她會這麼幹。」
「不過，這是你自己的事兒，姐也管不了太多。姐只是跟你說清楚利害關係。你和婉婉都結婚這麼多年了，還有寧寧。孩子是無辜的。」
胡京摟住大姐的肩膀，說：「大姐，你放心，我和婉婉的感情很好，這個你不用操心。」
他話鋒一轉，「對了大姐，你手上還有多少錢？」
「都給媽治病了，手上還有幾千塊錢，咋了？」
胡京拿出手機，給大姐轉了一萬塊錢。
「這些天麻煩你和二姐天天在醫院照顧媽，辛苦了。這些錢你拿著，平時給媽買點營養品。」
看到手機上的轉帳信息，大姐驚呆了。
「京兒！這錢大姐不能收！我給你退了！這可是你和婉婉辛辛苦苦攢的錢！我就這樣了，不能讓你再走我的老路啊！」
說完，大姐忍不住哭了起來。
胡京搶過她的手機，點了接收轉帳。
「姐，你放心，這錢來路正。這個趙麗娜是富婆，家裡特別有錢。她聽說咱媽生病了，特意給的。」
通過剛才路上的聊天，大姐也看出趙麗娜談吐不凡，穿衣打扮也不像普通人。
「京兒，你不會是…… 給她當小白臉了吧？」
相比於告訴她們自己中了一個億，給趙麗娜當小白臉好像更容易讓她們接受，也不會引起太多懷疑。
胡京笑了笑，沒承認也沒否認。
「姐，你就別問了。以後你和二姐都不用再給媽出錢了，醫藥費我全包了。你們只要負責照顧好媽就行，我每個月再給你們每人五千塊錢辛苦費。」
「都是自家人，要啥辛苦費啊！」 大姐連忙說。
「不行！我不在家，全靠你和二姐跑前跑後。這錢我必須給。」 胡京態度堅決。
臨走時，大姐還拉著他的手勸說：「京兒，就算你那個…… 你也別跟婉婉離婚。寧寧還小，不能沒有爸爸。」
「好嘞大姐，我知道了。」
看著大姐騎著電動車消失在夜色里，他才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