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咋了？」
「醫生今天來查房，說媽恢復得挺好，可以出院了。」
「太好了！我馬上過去。」
這兩個半月，胡京一直以趙麗娜的名義，給母親換上了進口化療藥和營養針。
各種蛋白粉、蠶蛹、牛肉、魚蝦幾乎沒斷過。
胡京給趙麗娜和于和偉三人打了電話，一起往醫院趕。
來到病房，大姐、二姐和二姐夫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床底下的塑料盆、暖壺，還有胡京給買的乳膠床墊和蠶絲被，都被打包好了。
「這些床墊被子啥的別要了，回去買新的唄。」 胡京踢了踢打包好的被子，說道。
「媽捨不得扔。」 二姐嘆了口氣。
「買啥新的啊！」 母親走過來，拍了拍被子，「這些東西好好的，扔了多可惜。你這跟誰學的，這麼敗家？」
趙麗娜笑著走上前，拉著母親的手說：「阿姨啊，醫院裡人多雜，這些床墊被子上都有細菌。您剛化療完，抵抗力差，要是帶回去感染了，又得生病。您好不容易恢復了，別因為這點小事再遭罪。一個被子才多少錢，跟您的健康比起來，啥都不是。」
母親想了想，點了點頭：「行吧，那就不要了。」
「嘿！我和二姐勸了你半天你不聽，人家小趙一句話你就聽了？」
「你懂啥。人家小趙是文化人，懂科學。你要是跟我講得這麼清楚，我也聽你的。」
回去的路上，母親一直牽著趙麗娜的手，嘴裡不停念叨：「這妮兒可真好，長得也好，性格也好，又懂事又貼心。」
說著說著，她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心想，要是兒子能跟趙麗娜結婚那該多好啊。
車子開到了母親住的小區。
這是一個九十年代的老破小，沒有電梯，母親家在四樓。
屋裡還是零幾年的裝修，白色的牆皮已經發黃脫落，很多開關都不好使了，地板是複合地板，邊角都翹起來了。
家具也都是舊的，衣櫃的門都關不嚴，用一根繩子繫著。
胡京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還要回東北報仇，可能短時間內回不來。
母親年紀大了，爬四樓太費勁。
他決定給老媽換一套房子。
當天下午，胡京就聯繫了中介，看了幾家房子。
最後看中了一套離大姐家不遠的房子。
也是老小區，不過在一樓，還送一個二十多平的小院子。
面積七十平，兩室一廳，戶型方正。
洛陽房價不貴，全款下來才三十萬。
第二天，胡京就跟房東簽了合同，辦完了過戶手續。房產證上寫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胡京晚上十點的航班回哈爾濱。
大姐、二姐、二姐夫，還有周平平和周安安，都來了母親家。
大姐和二姐在廚房忙活了一下午，做了一桌子胡京愛吃的菜。
紅燒肉、糖醋排骨、紅燒魚、洛陽燴菜，擺了滿滿一桌子。
吃完飯，胡京從包里拿出了房產證，放在了母親面前。
「媽，我給你買了一套房子，就在洛龍區那邊，一樓帶院子。離我大姐家走路十分鐘就到。」
母親拿起房產證，一臉震驚。
「京兒？你在哪弄的這麼多錢啊？三十萬啊！」
胡京之前就跟趙麗娜商量好了說辭。
「這是我掙的。」 胡京笑著說。
趙麗娜連忙補充道：「胡京在我爸的公司上班，是東北區域的物流運營總監，負責黑吉遼蒙四省的幹線運輸調度和末端網點管理。去年公司業績好，他光年終獎就拿了二十萬。買個房子不算啥。」
聞言，大姐、二姐和二姐夫都一臉震驚。
這些天的相處，他們隱隱感覺胡京發達了。
可是沒想到他這麼發達，年終獎就能拿二十萬。
要知道，二姐夫在風電葉片廠累死累活一個月才掙五千塊錢，鄭州富士康的普工一個月也才四千多。
「老弟啊，你這工作這麼好啊？」 二姐夫一臉羨慕地說。
「還行吧，主要是老闆人好。」 胡京故作淡定地說。
母親激動地拉著趙麗娜的手，就要往下跪。
「小趙啊，真是太謝謝你了！我們家京兒能遇到你和你父親這麼好的貴人，真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阿姨，您這是幹啥啊！」 趙麗娜連忙扶起母親，「我可承受不起。胡京自己也很努力，是他能力強。」
母親抹了抹眼淚，轉身走進了裡屋，開始翻箱倒櫃。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她要幹啥。
不一會，母親拿著一個紅布包走了出來。
她打開紅布包，裡面是一個銀鐲子。
「妮兒啊，」 母親拉過趙麗娜的手，把銀鐲子戴在了她的手上，「這個是我當年嫁人的時候，我媽給我的陪嫁。阿姨手上也沒啥值錢的東西，這個你拿著，是阿姨的一點心意。」
「謝謝阿姨。」
「這妮兒可真好。」 母親看著趙麗娜，眼裡的喜愛溢於言表。
趁著母親跟趙麗娜聊天的功夫，胡京把大姐和二姐叫到了另一個屋子，關上了門。
他從兜里拿出兩個厚厚的信封，分別遞給了大姐和二姐。
「大姐，這個是給你的，五萬塊錢。二姐，這個是給你的，也是五萬。」
兩人立馬把信封推了回來。
「京兒，這錢我們不能要。」 大姐著急地說，「這些天你又給媽買進口藥，又買營養品，還買了房子。我們當姐姐的啥都沒幹，已經夠臊得慌了，怎麼還能要你的錢。」
「對呀，我們不能要。」 二姐也說，「這錢你留著給婉婉和寧寧吧。孩子以後上學、結婚，都需要錢。」
聞言，胡京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給她們？錢給她們就是肉包子打狗。」 胡京咬牙切齒地說，仿佛又看到了林婉婉和她家人那一張張貪婪的臉。
「京兒，你跟我們說實話，你是不是跟婉婉離婚了？」 大姐小心翼翼地問，「不然人家小趙怎麼對你這麼好啊？好的都過分了。」
「沒有。我是不會跟她離婚的。」
「你也是成年人了，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大姐嘆了口氣，「但是這錢我們真不能要。」
拉扯了好半天，胡京還是把十萬塊錢硬塞給了她們。
「我不在家，媽就全靠你們倆照顧了。你們輪流過來陪媽住，別讓她一個人在家。這些錢就當是我給你們的辛苦費。」
「你放心吧，我們肯定照顧好媽。」 大姐和二姐紅著眼眶說。
晚上，一家人坐在客廳里，嘮了幾個小時的家常。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胡京和趙麗娜準備去坐飛機。
二姐夫說：「我開車送你們去機場吧。」
「不用了二姐夫。」 趙麗娜笑著說，「我朋友開車來了，在樓下等著呢。」
一行人來到樓下。
就看到一輛黑色的奔馳大 G 停在單元門口，于和偉靠在車門上抽菸。
看到這輛車，大姐二姐和二姐夫都驚呆了。
雖然他們不懂車，但是也知道大G不便宜，得一百多萬。
不過這段時間，他們已經被趙麗娜的豪橫震驚麻木了。也更加堅信，胡京是真的遇到貴人了，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
「媽，大姐二姐，二姐夫，我們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給家裡打電話。」
「放心吧。」
胡京和趙麗娜上了車。
于和偉發動車子，緩緩駛出了小區。
看著車子遠去，一行人轉身上樓。
「媽，這回你可不用操心京兒了。」 二姐感嘆道，「人家現在這日子太中了。」
「是啊，京兒這都算跨越階層了。」 二姐夫補充道。
「京兒還認咱們，還這麼孝順，就挺好了。」 大姐笑著說，「不像一些人，發達了就不管家裡人了。」
「是啊。」 母親嘆了口氣，「就是…… 要是能跟小趙在一起就好了。小趙那妮兒太好了。」
「媽，京兒都結婚有孩子了，你可別瞎操心了。」 二姐說，「不過小趙確實比婉婉脾氣好太多了，人也善良。」
「是啊，脾氣多好啊，溫柔又懂事，氣質也好。」
……
而在幾千公里外的東北平原上，已經到了一年中最冷的二月份。氣溫達到了恐怖的零下三十多度。
林婉婉和丈母娘坐在冰冷的屋裡。
由於沒有錢買木柴，只能燒苞米杆和苞米瓤子，一家人凍得der呵的。
「婉婉，咋整啊？」丈母娘搓了搓凍得發木的手，「要不咱去街里拉點木頭回來啊？總燒苞米瓤子也不是個事兒。」
「媽，我手上就剩6萬塊錢了，過完年孩子就要開學了，還得交學費呢！」
「你不是說讓趙玉田打聽胡京了嗎？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誰知道他特麼跟我吹牛逼呢！當時說的可好了，說肯定能找到胡京。結果都兩個多月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要不你就跟那個趙玉田得了。」 丈母娘說，「他一個月給你五千塊錢，夠咱們娘仨花了。總比現在坐吃山空強。」
「你咋不去啊？」 林婉婉白了她一眼。
「我要是跟你這個歲數，我早就去了。腿一紮開，錢不就來了。你還尋思啥呢？你還真以為胡京會給你撫養費啊？他要是心裡有你和寧寧，能這麼久一點消息都沒有？」
林婉婉猶豫了許久終於撥了趙玉田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