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逛了一會,林婉婉讓胡京先帶著胡一寧上樓。
看到兩人走進單元樓,她拿出手機撥通了大舅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又怎麼了?我的大外甥女。」大舅語氣帶著不耐煩。
「大舅,之前是我做事不對,是我錯了,之前的事兒咱們拉倒得了,您說呢?」
聽見林婉婉主動服軟,電話那頭的大舅笑了。
「咱們本來就是一家人,有點矛盾也很正常,過去就過去了……以後遇到什麼難處,好好跟大舅說就行。」
「好嘞。」
掛斷電話,林婉婉終於鬆了口氣。
女兒胡一寧患上糖尿病,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徹底治好,這件事一直壓在她心上,她每天都愁眉不展,很難開心起來。
胡京每天都會抽出時間開導安慰她。
之前說的拿五十萬給他炒股的事情,胡京也沒有主動提起,不過他心裡隱約猜到,那一筆錢大概率已經被林婉婉花完了。
胡京打算啟用另外一名安插好的眼線——彤彤,本名鍾欣彤。
鍾欣彤是辛欣的朋友,辛欣跟她說明來意之後,每個月給她五千塊報酬,她沒多想就同意了。
她之前本身就是精神小妹,經常連吃飯的錢都湊不齊,在她看來跟崩老頭一樣。
胡京把鍾欣彤交給趙麗娜統一安排管理。
趙麗娜給她改造成了「縣城瑜伽褲」造型。
之後策劃了一場電動車剮蹭事故,鍾欣彤騎著電動車撞上了趙玉田的二手奧迪A6,兩個人就此相識。
一來二去兩個人發展成情侶關係。
這天是鍾欣彤的生日,趙玉田送給她一對金耳釘。
看到耳釘的時候,鍾欣彤心裡十分驚喜。
以前她連吃一頓麻辣燙都要算計,現在竟然有人主動送首飾。
按照當下的金價估算,這一對耳釘最少也要兩千多塊。
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有結婚的想法,可一看見趙玉田粗糙的臉,發黃的牙齒,又立刻打消了想法,覺得單身也挺好。
收下耳釘之後,趙玉田開車帶著她去夜市吃燒烤。
吃燒烤自然少不了啤酒,趙玉田不停給鍾欣彤倒酒,很快就灌下去三四瓶。
由於提前吃了解酒藥,鍾欣彤還是很清醒的。
「親愛的,你哪來這麼多錢,又是給我買包,又是給我買耳釘。」
實際上一萬多的包包是高仿A貨,送的耳釘也只是沙金飾品。
幾杯酒下肚,趙玉田興致很高,隨口說了一句:「這些錢都是我之前離婚,我前妻分給我的。」
「你前妻是做什麼的,這麼有錢?」
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改口圓話:「跟你開玩笑的,錢都是我自己掙的。我前妻就是個家庭主婦,啥本事沒有,吃我的喝我的,跟你比差遠了。」
「是嗎,能不能讓我看一看她的照片。」
趙玉田解開手機鎖屏,點開林婉婉的微信,打開了她的朋友圈。
「感覺比我好看啊!」
「拉倒吧,跟你比差遠了,還是你更好看。」
經過這些天的觀察,鍾欣彤早就記下了趙玉田的手機密碼。
又閒聊喝酒一陣之後,鍾欣彤謊稱自己有些困了。
趙玉田馬上扶著她上車,開車回到自己的住處。
兩人順理成章發生了關係。
趁著趙玉田進衛生間洗澡,她拿起手機解開鎖屏,點開微信找到林婉婉的對話框,翻找兩個人之前的聊天記錄。
翻了一段時間,找到了一段簡短對話。
趙玉田:【你和寧寧出去了嗎?】
林婉婉:【已經到樓下了。】
趙玉田:【好的】
她拍下聊天記錄截圖,發給趙麗娜和胡京,之後把手機放回床頭櫃,假裝已經睡著。
收到截圖的胡京瞬間瞪大眼睛。
在此之前,他只是單純懷疑,丈母娘被燒死可能是林婉婉和趙玉田聯手造成的。
看見這條聊天記錄之後,他心裡的猜測越來越篤定。
他剛打算查詢聊天對應的具體日期,趙麗娜的消息就發了過來:【這條消息的日期,就是你丈母娘被燒死的當天。】
胡京緊緊攥住拳頭,心裡已經有了八九分把握,丈母娘的死絕對和林婉婉脫不開干係。
他打算設局試探林婉婉,套出真相。
他側過身,拍了拍躺在一旁的林婉婉。
「婉婉,睡了嗎?」
「還沒有,怎麼了?」
「要不明天,咱們去看看媽啊?」
胡京故意這麼說。
本來就整日心事重重的林婉婉聽見這句話,心裡猛地一緊。
「你瞎說啥呢!媽不是都沒了嗎?」
「我的意思是咱們去給媽燒點紙。」
「行……行吧。」
她開始胡思亂想,會不會是死去的母親的怨氣,連累到了胡一寧,才讓孩子患上重病。
她知道胡京是陰陽先生,於是開口問:
「明天你能不能好好跟我媽說一說。我懷疑她一直沒走,寧寧生病,會不會是她在作怪。要不,請大仙看一看,寧寧是不是撞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人啊,就是這樣。平日裡從來不想祭拜,遇到難處才想起亡人。
胡京應聲答應。
「行,明天我請大仙幫忙問一問情況。」
第二天,送完胡一寧去上學之後,兩人先去墓地給丈母娘燒了點紙。
回來後,兩人就開始準備。
桌子上擺好香爐、狗血、白酒、香菸、毛筆、宣紙。
胡京拿出一面手鼓,教林婉婉敲擊的節奏,讓她反覆練習幾遍之後,開始裝作跳大神請仙。
開始前,他悄悄打開了手機錄音功能,屏幕朝下放在了供桌旁邊的凳子上。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戶戶把門關。喜鵲老鴉奔大樹,家雀鱉股奔房檐……」
鼓點節奏越來越急促,胡京開始不停晃動身體,裝作仙家上身。
再次開口時,聲音變得尖細,刻意模仿介於狐狸和太監之間的腔調。
「來了來了真來了,胡天霸大仙下了界!」
林婉婉瞬間被嚇住,敲鼓的手直接停了下來。
他拿起香菸點燃,又倒上白酒喝下。
喝完後還打了個嗝。
然後看向林婉婉,「丫頭,你找我所為何事?」
「大……大仙,我想問一問,我家寧寧生病,到底是什麼原因?」
「什麼原因,你自己心裡難道不清楚嗎?」
「我……我自己心裡?我……我什麼都沒做啊。」
「你休得騙我!你不肯說實話,那你女兒的病,就只能一直這樣。」
胡京搖晃身體,裝作打算離去。
林婉婉連忙開口。
「大仙,我跟你說實話,但是你能不能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我老公?」
聽見這句話,胡京心中暗喜,果然詐出來了。
他放緩語氣開口:「看你態度還算誠懇,我可以不告訴你丈夫,但是你必須句句屬實,只要有一句假話,你女兒的病永遠治不好。」
「好的大仙,我跟您實話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