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劍意鋪天蓋地席捲開來,連空間都被劍氣撕裂。
太清劍游曳在四色劍氣當中,劍身嗡鳴更甚,天幕之下,一道橫貫天地的劍光,將整個冰宮映照得如白晝一般。
那劍光太過熾烈,甫一現世,便如驕陽墜凡塵,刺得眾人雙目生疼,下意識抬手遮擋。
萬籟俱寂,唯有劍鳴不絕,連呼嘯的罡風,都似在這柄仙劍的威壓之下,斂去了聲息。
方才固若金湯的大陣,在這劍氣面前,卻脆薄如紙。
不僅是大陣被太清劍氣破除,就連在劍氣路徑上的星宮長老,也直接被劍氣磨滅了一位。
這次,沒有再神魂出竅而遁逃,而是直接神魂俱滅!
這便是太清劍氣的殺力。
其餘長老,只是被劍氣波及,以及大陣被破的反噬影響,便受了不同程度的內傷。
而其中最震驚的,當屬太清劍氣殺向之所的趙無涯。
他那一槍還未真正刺出,那劍氣便已至眼前。
此道劍氣,饒是他是斬道後期的修士,饒是只是一位游虛初期的劍修放出的,卻依舊讓他後背冷汗直冒。
見此劍氣,自來到東洲之後,趙無涯第一次露出了詫異與驚駭的神色,再也沒有剛才的從容不迫。
他連忙調轉長槍,以作抵擋。
就在他橫亘長槍於身前的片刻,四色劍氣與一柄流光溢彩的長劍,便轟擊到了驚龍槍上。
一瞬之間,趙無涯只覺這劍威力大得驚人。
兩兵相接之處,飛濺起無數的火花。
至於他自己,則被太清劍一劍擊退了數十里才剛剛穩住身形。
可身前,不只有火花飛濺,還有無數的四色劍氣,如浪流般隨長劍流走。
劍氣如同罡風,颳得趙無涯臉頰生疼!
等到這一劍的威力減弱,他才咬牙用出全力,偉力深沉,將太清劍一槍震飛。
徐青雲破出大陣,閃身來到自家師尊身前,穩穩接住被四色劍氣纏繞的太清劍。
而此時的趙無涯,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持槍的雙手,滿是被劍氣劃破的血痕,而且還在微微顫抖。
只差一點,便連法寶都握不住了。
正如剛才姜凝霜接下那游龍一槍之時一樣。
除此之外,他手臂上,臉頰上,身軀上,都浸出了無數血痕,猙獰可怖,面色十分狼狽!
從無僅有!
他雖擋住了襲殺而來的太清劍,但卻無法擋住無孔不入的太清劍氣,身上被劃出了多道血痕!
這一劍,在太清劍匣中不知蘊養的多少年。
正如先前所言,塵封千載,蘊養的劍氣,盡數化作了剛剛徐青雲祭出的那一劍。
但凡徐青雲再高一小境祭出劍氣,趙無涯就不一定再能站在此處了!
此刻,劍威消散,可原本廝殺聲震天的戰場,卻安靜得可怕!
兩邊的修士,此刻都停止的廝殺,驚駭的看著天際那道手持四色劍氣飛劍,周身五柄仙劍環繞的黑金長袍男子。
不僅是他拿出了一柄先天仙劍,更是因為他能憑一柄先天仙劍,以游虛初期的修為,打傷了身為斬道後期的星宮宮主。
在場最強之人。
如此神跡,讓他們嘆為觀止,又讓他們困惑不解。
就算有先天仙兵,游虛初期傷斬道後期,那也不符合常理啊!
眾人久久回不過神來。
就連遠處還在等待時機,想找徐青雲一戰的落塵宗眾人,此刻也不禁改變了主意。
尤其的那幾位長老,從震驚當中回過神後,便看向楚薇薇問道:
「楚師侄,依我們來看,此戰沒有比試的必要了。」
「是啊宗主,不如我們就此離去,也能防止兩宗交戰的混亂中,有人誤傷到我們。」
聞言,李化塵才從微微愣神的狀態中回過神來,看向一旁的楚薇薇,問道:
「薇薇,你怎麼想?」
「此行是為解你心魔圓你心境而來,若是因觀此戰而心境圓滿,這一戰確實沒必要硬上。」
「先不說徐道友修為已深不可測,且我落塵宗與冰宮有怨,尤其是姜宮主。」
「若是他在比試中下殺手,為師也未必來得及護得住你。」
他親自前來,就是害怕冰宮下殺手,就算徐青雲留了她一命,也怕姜凝霜事後對自家徒弟起了殺心。
姜凝霜雖已是游虛巔峰,比他強,但護住楚薇薇,帶她逃走他還總是做得到的。
可是,剛剛親眼觀摩了這一劍,他便知道,若是剛剛面對太清劍的是自己,自己未必接得下來。
剛剛那一劍,讓李化塵感覺姜凝霜的這徒弟比她自己還要危險。
聽到問話,楚薇薇沉思片刻,緩緩道:
「師尊,畢竟是我與人家先約戰的,就此回去,終究不太合適。」
「不如再觀望一陣,若有不對,立刻就走!」
李化塵點點頭,「那就按你所言!」
「正好,本座也好奇,這位徐道友身上到底藏著多大的秘密,能拿出如此殺力的先天仙兵,還能十年一躍至上三境。」
戰場的另外一邊,正在療傷的魏少陽與柳冰眉早已目瞪口呆。
遠遠眺望到場上狀況,魏少陽神情呆滯,緩緩道:
「師妹,我沒看錯吧?」
「他傷了師尊?」
「他剛晉升的游虛初期修為,竟傷了師尊?」
「難道說,他還隱藏了境界實力?」
柳冰眉沉默不語,但臉上那同樣震驚駭然的神色,已然說明了一切。
此刻,回過神來,魏少陽只得自言自語,暗暗慶幸:
「還好還好!師尊剛剛沒讓我再戰一次。」
「否則,此劍祭出,此刻我怕是化作枯骨一具了!」
聽聞此言,許久沒說話的柳冰眉卻是揶揄了一句,「恐怕你還不值得他祭出此劍。」
魏少陽此刻卻不反駁,只是平淡的點點頭表示認同。
不過,收回思緒,他也開始疑惑道:
「我感覺得出,這便是他的真實修為,方才的破地天劫也做不了假。」
「只是,他這修為,是怎麼傷得到師尊的呢?」
不僅是他,同樣身為當事人的趙無涯也有這個疑惑。
此刻,他才緩了過來,持槍的雙手不再微顫,而是右手拿槍,眼神中滿是詫異的看向對面。
「好小子,還有這一手,真是越來越讓本尊意外了!」
「剛晉升游虛,便有如此偉岸殺力的先天仙兵,怎麼本尊先前從未聽過東洲有這號人物?」
「東洲兩件先天仙兵,一面古鏡,一柄飛劍,飛劍在你師尊手中,那你手中這一柄是從何而來?」
徐青雲只是手持太清,直指趙無涯,身上殺氣磅礴!
「問這麼多做什麼?」
「我倒是想請教趙宗主,還能接住幾道這樣的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