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楚皇和楚薇薇趕到謝府之時,發現整座府邸一片狼藉,沒一個活人。
而血洗謝府之人,也已經離開,只在庭院中留下了幾個大字——西楚藥商吳家吳長庚,血洗謝府留。
看著地上血跡寫下的大字,楚皇皺起了眉頭,看向身側的楚薇薇問道:
「咱們西楚,有藥商吳家嗎?」
楚薇薇則看到字跡之時,便一切瞭然,點頭道:
「有。」
「不過二十多年前,早被謝家覆滅了,劉石申吳,只剩一個劉家,難道父皇忘了嗎?」
楚皇拍拍腦袋,瞭然道:「還真記不清楚了。」
「畢竟只是小世家,跟皇室又沒什麼關聯,而且這都過去二十多年了,確實一時想不起來。」
「不過聽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有些印象。」
「看來,今日謝府的滅門之禍,是吳家當年逃出來的後人來報仇了。」
「只是,朕想不通,剛剛為何會有上三境真修在場?」
「一個謝家,應該還不值得上三境真修親自下場吧?」
楚薇薇也同意的點點頭,總感覺剛才那傳音的聲音有些熟悉,但一時又回想不起來。
他看向謝家慘狀,只是搖頭嘆息道: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這都是謝家自己的報應。」
「不過父皇,這吳長庚在當今天子腳下動手,鎮殺朝廷命官,我們要不要管一管?」
楚皇似乎不可置信的看了自家女兒一眼,嘆氣道:
「管?怎麼管?」
「都有上三境修士入場了,就算是朕想管也管不到了。」
「這吳長庚,大概率跟這位上三境的真修是有些關係情分的,否則以上三境的身份,根本不會親自到場。」
「謝家........就這樣吧。好生安葬便是。」
.........
另一邊,離開謝府的三人,此刻卻還未離開西楚京城,而是來到了那間破敗的吳家祖宅。
此刻,吳長庚服用了徐青雲賜的丹藥,傷勢算是大概恢復了,只不過還是一頭白髮蒼蒼。
可即使如此,現在的他,不再像先前一樣,頭髮凌亂,一臉鬍渣,而是打扮了個乾乾淨淨。
臉頰乾乾淨淨,頭髮也洗了,就連衣裳都換了一身,再也沒有了先前的邋遢模樣。
現在看上去,還真有點俊俏少年的模樣,只是那白髮顯得與他樣貌格格不入。
他特意淨身沐浴,是因為二十多年,他終於大仇得報,要祭奠死去的吳家親人。
這種場合,怕他尷尬,徐青雲便沒選擇跟進去,而是站在吳家大門口,跟在他身後的,還有那位從謝府出來的楊姓修士。
見他還跟在後面,徐青雲不由蹙了蹙眉:
「你怎麼還不走?」
「額........前輩不放話,在下不敢啊!」
楊姓修士訕笑道。
自出生以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真正的上三境修士。
但僅是方才的威壓,他便感受到了自己在上三境修士面前的渺小,根本不敢有半分不敬。
徐青雲只是擺了擺手,「你可以走了。」
「本座只是阻止你出手罷了,並不願參與其中。至於今日之事,你應當知道怎麼做吧?」
楊姓修士連連點頭:「知道知道!」
「在下今日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在閉關修煉。」
楊姓修士離開了,沒過多久,吳長庚也從府內走了出來。
看到徐青雲後,又再次拱手跪了下來,肅然道:
「多謝師叔一再出手相幫,吳某感激不盡!」
「若在吳某身死前有用得到的地方,在下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徐青雲聞言,卻是搖了搖頭,「說到底,你我之間只是各取所需罷了,大可不必如此!」
「不,徐師叔不收長仙草,在我受血脈殺咒反噬之傷後,又賜丹藥,早就超出了當初約定的範圍。」
「只是,吳某修為微薄,如今也時日無多,只怕幫不上師叔什麼忙了。」
「與我而言,滄海靈斛十分重要,並且你喊我一聲師叔,這點忙我還是幫得起的。」
徐青雲悠悠說道,緊接著又話鋒一轉,問道:
「你事情可辦完了,何時回山?」
聞言,吳長庚微微一愣,眼裡透露出一股茫然神情。
思慮片刻後,他便搖搖頭,笑著回道:
「不回去了。」
「實話實說,師叔其實也知曉,吳某隻是二靈竅,修行資質實在算不得好。」
「若不是為了報仇雪恨,可能吳某也不會走上修行這條路。這二十年來,為了今日,吳某拼了命的修行,拼了命的往冰宮內門擠。」
「好在剛好得師叔相助,若不是師叔,可能吳某這輩子都進不了內門,也就報仇無望了。」
「可即使得師叔相助,吳某就是一灘爛泥,若不是有殺身滅氣訣,吳某還是進不了這靈宮之境。」
「可以說,吳某修行,最初的目的就是為了今日報仇雪恨。」
「如今,吳某大仇得報,無牽無掛,一身輕鬆,也不想回宗內修行了,畢竟於我而言,再怎麼修行都已無濟於事。」
「現在,我只想留在此處,又或是尋另外的棲身之所,終此一生。」
人生各有選擇,徐青雲不再多說什麼,只是提醒道:
「你將長仙草煉化吸收了,再輔以剛才給你的丹藥藥力,以後若盡少使用法力,至少還能延壽二十年。」
話音未落,吳長庚身前的空間只是泛起陣陣漣漪,隨即徐青雲便消失在了他面前,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吳長庚再次躬身拱手行禮:
「吳某恭送徐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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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決完吳長庚的事,徐青雲便馬不停蹄的趕回了山門。
到現在,他只覺有些夢幻。
自己和自家師尊,甚至動用了天機閣都未能打探到了滄海靈斛,居然就在門內一個弟子手中。
不過,查不到也屬正常。
這株滄海靈斛,作為吳家的傳世之寶,都不知流傳了多少年了,再加上知道此株靈藥下落之人,世間只剩吳長庚一個,打探不到也正常。
好在並未發生波折,還是順利將藥材拿到了。
只是想到吳長庚,他又覺得挺可惜的。
若不是他想親自復仇,不修煉殺身滅氣訣,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個境地。
但現在,他那身體早已油盡燈枯,若不是有那丹藥和長仙草吊著,可能都活不過一年。
收回思緒,徐青雲繼續趕路。
自晉升上三境後,御空速度比先前快了不是一星半點。
僅用一日,他便趕回了山門,同時帶回了滄海靈斛。
現在,離火丹的一切材料都已齊全,足夠煉製出支持姜凝霜晉升到斬道境的離火丹了,徐青雲也總算鬆了一口氣。
不過,當他回到了玉衡峰之時,發現玉衡峰上,還坐著一個許久不見的身影,正是自家師尊的小姨沐紫煙。
此刻,她正坐在玉衡大殿外的涼亭之內,身邊是一條哈士奇和一條燭龍在追逐打鬧,她則無精打采的撐著下巴,昏昏欲睡。
徐青雲剛落到玉衡峰時,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情景。
直到察覺到周圍多了道氣息,沐紫煙才打了個哈欠,看向徐青雲抱怨道:
「你們玉衡峰怎麼回事?你師尊閉關,你也不在。山上除了這兩個小傢伙外就沒別人了。」
「太冷清了。聽說你已經執掌了玉衡一脈,不打算收幾個合適的弟子,好讓玉衡峰多點人氣嗎?」
「你們師徒倆,兩人獨占這冰宮內最好的一峰,屬實是有點浪費了。」
聞言,徐青雲微微一愣,這倒是他沒想過的。
但對於她的提議,徐青雲只是搖了搖頭,「還是不必了吧。」
「師尊她不喜歡吵鬧,否則玉衡峰現在也不至於只有我們師徒二人。」
沐紫煙拿起石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似笑非笑,
「你倒是對你師尊的喜好了解的一清二楚。」
「說說吧,幹什麼去了?」
「本尊自昨日出關就來玉衡峰了,到現在才看見你一個活人。」
「下山了一趟,去尋煉製師尊所用離火丹的原料去了。」
「滄海靈斛?」
沐紫煙一點就通,疑惑問道。
徐青雲點了點頭。
「那找到了嗎?」
「找到了。」
「真的?你們先前不是還說尋不到,可能都要去中洲找一趟了嗎?」
徐青雲沒做過多解釋,只是道:「真的,僥倖罷了,偶然所得。」
怕她不信,徐青雲還將放在儲物空間內的滄海靈斛拿拿了出來。
沐紫煙看到之後,似是鬆了一口氣,「也好,也省得本尊再跑一趟了。」
「???難道沐長老有滄海靈斛的下落?」
「沒有,不過可以找啊!既然東洲找不到,那就上中洲,上北洲!」
「不過既然現在找到了,那便省了很多功夫。」
說著,沐紫煙又將目光投到了徐青雲身上,眼含笑意:
「你小子,你師尊的事,你顯得比你師尊還著急,有心了啊!」
徐青雲只能不知該如何回答,只是覺得沐紫煙的眼神和語氣都怪怪的,跟之前不太一樣。
為了打破這奇怪的氛圍,徐青雲只能轉移話題問道:
「沐長老說昨日就開始在這等了,卻沒見到人,難道我師尊沒出來過嗎?」
沐紫煙搖了搖頭,「沒有。」
「玉衡閣上的結界,這兩天就沒撤下來過,本來還想問問她滄海靈斛的事呢,既然現在你帶回來了,本尊也就不多憂心了。」
徐青雲聞言,抬眸看了眼玉衡閣,果然還是被結界包裹著,內心略感驚訝。
自家師尊不都白日修行的嗎?怎麼改到晚上也不停修煉了?
正當此時,玉衡閣外的結界總算消散了下去。
瞬息之間,兩人已經來到了玉衡閣內。
一見到姜凝霜,沐紫煙便急切的問道:
「小霜霜,怎麼這麼久才出來,是不是遭受太陰之力反噬了?」
姜凝霜只是搖了搖頭,「不是,只是最近在修煉之時,本宮總感覺周身有道蘊若隱若現,而且,越靠近這絲道蘊,神魂便總是感覺要陷入沉睡一般。」
「可當本宮真想觸碰這絲契機之時,又無論如何都抓不住。」
聽到這個描述,沐紫煙臉上表現出些許驚訝。
「小霜霜,你說的這些,怎麼感覺跟突破斬道前凝聚天精地華,合轉大道,融入靈宮很像呢?」
「不過,你雖然天資出眾,又有凝月燈相助,但要斬斷凡根,鑄就道基,晉升斬道,還需十年之久。」
「要出現這種感覺,至少還要苦修五六年,怎麼這才幾天才?便出現了這樣狀況?」
十年,其實是沐紫煙估算的最好情況了。
若按真正的修煉時間而言,她就得還要多出去幾月,甚至一年。
而姜凝霜在聽到此話之後,瞬間便想明白了為何會如此。
在一旁的徐青雲,也大差不差猜出來了。
自家師尊,應該是修煉了那本《太上洗髓玉真經》,改善了體質。
再加上她本就天賦卓絕,資質也是無可挑剔,現在又有太陰月華露這等契合體質的東西輔助修煉。
修行起來,自然一日千里,現在開始顯現突破前的前兆,自然就不足為奇了。
而沐紫煙,雖然長年沒待在姜凝霜身邊,但她畢竟是姜凝霜的親親小姨,看著長大了,一點細微的變化,也瞞不過她的眼睛。
那雙審視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到了姜凝霜身上,開始追問道:
「小霜霜,你是不是瞞了小姨什麼?」
「為何能現在就凝練天地道蘊?若是修行了什麼不當的功法,小姨也能隨時給你修正啊!」
姜凝霜選擇不說話,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自家逆徒。
畢竟這功法是來自於他,要是選擇揭露,也應該由他親自來說。
見到姜凝霜的舉動,沐紫煙又將審視的目光投向了徐青雲,「說吧,放心,本尊是不會說出去的。」
「當然,若真是你們師徒倆的秘密,也可以選擇不說。」
徐青雲思索了片刻,心想沐紫煙是自家師尊最親的人,而且以她的修為,還不一定看得上,於是便不再選擇隱瞞,將《太上洗髓玉真經》與她解釋了一遍。
聽完一切,沐紫煙也覺得驚奇!
「世間竟還有如此神奇的功法?還能提升修士的根骨資質?」
「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這種功法你都能撿到!」
徐青雲尷尬的撓著頭,「僥倖,僥倖罷了。」
忽然,沐紫煙的面色又變得十分嚴肅起來,話鋒一轉道:
「不過,你們選擇不聲張是對的,此功法對任何境界的修士都有益處。一旦傳開,那些苦尋突破之機的老怪物可不會放過。」
「屆時引來的敵人,就不是我們可以預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