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漁主僕二人順利到了葬仙之地內,通道外面便只剩下了姜凝霜師徒二人。
直到這時,徐青雲才明知故問道:
「師尊,你真是為了楚青竹啊?」
姜凝霜聞言,只是斜睨了他一眼,「你說呢?」
「還不是為了你?」
「嘿嘿,師尊我知道啊!還是我家娘子考慮周到,時刻都關注著為夫的安危!」
徐青雲笑眼盈盈的貼了過去,忍不住把自家師尊抱在懷裡。
而姜凝霜聽到自家逆徒說出這麼肉麻的話,也忍不住老臉一紅,嬌聲嗔罵道:
「油嘴滑舌,不知羞恥!誰是你家娘子了?」
一邊說著,還用小手輕推了推貼上來的狗皮膏藥。
很顯然,她也是無意將自家逆徒推開的,徐師傅也不可能會被推開,只是寵溺的笑了笑:
「誰回答我誰就是我家娘子了,而且早在天衍宗時,聽風城樓上,師尊不也默認了嗎?」
「本宮那時........那是為了照顧你的臉面而已!」
徐青雲卻顯得毫不在意,「反正師尊已經是我的人了,想說什麼都可以,但就是否認不了這個事實!」
「胡說!本宮是你師尊!你先是本宮的,然後本宮才是你的!」
姜凝霜氣鼓鼓的道。
徐師傅聽了,只是微微一愣,回過神來,頓時有些忍俊不禁,帶著輕笑說道:
「師尊娘子,這還要分先後嗎?」
「哼!那是當然!不然本宮當初抓你回山做親傳弟子做什麼的?」
聽聞此言,徐青雲神思頓時一滯,似乎恍然間想到了什麼,眉眼含笑的調戲道:
「我看師尊當年在升仙大會上把我抓回山門時就不懷好意!不會是在上古洞天時就看上我了吧?」
姜凝霜聞言,微微一愣,等到反應過來後,整張俏顏瞬間漲紅!
「逆徒!你都欺師滅祖了還不夠嗎?現在居然還污衊本宮!」
「本宮早就跟你說過了,九蓮清魂功不能流落在外,這才帶你回冰宮修行!」
「要不是看在你救了本宮一命的份上,以你在洞天內對本宮做的那些事,為師都能殺你八百次了!」
徐青雲只是挑了挑眉,「我對師尊做什麼了?」
姜凝霜面帶羞憤,眼神冷冷看去,「你說呢?」
「居然敢趁本宮重傷不能動彈,就把雞.....雞腿塞到本宮嘴裡。你當時還是凡人,這便是瀆仙之過!」
「可當時不是師尊態度強硬不肯吃嗎,弟子不硬塞,師尊怎麼放得下面子?」
姜凝霜又含羞帶怨的剜了他一眼,「你還知道本宮要面子?而且你的過錯不止一處,跟本宮頂嘴就算了,後面,你竟然還喝........喝.......」
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姜凝霜的眼神之中滿是羞恥之意,讓她難以啟齒。
她急著給逆徒定罪,便將這事說漏嘴了,否則根本不敢在舊事重提,尤其是在自家逆徒面前。
作為當事人的徐師傅,自然不可能將喝薑湯的事情忘記,只是平常也不會特意拿此事去打趣自家師尊,怕她發飆。
現在姜凝霜只是提了半句,他頓時就全部都回想起來了。
徐師傅此時只是狡黠說笑了笑,
「師尊,這件事吃虧的是我好吧?」
「既然吃虧,那你為什麼後面還喝?」
姜凝霜羞憤的質問聲脫口而出。
她本來不想繼續在這個話題上,她覺得內心羞恥不已,奈何逆徒說話太氣人,她一時沒忍住!
徐青雲聞言,只是心虛的摸著鼻子,「當時不是師尊威脅弟子性命嗎?我只好以此相要挾了。」
「那你說還吃虧?你這是嫌棄上本宮了嗎?」
不知是何原因,現在的姜凝霜完全沒了轉移話題的想法,只是用嗔怒哀怨的眉眼質問他。
當時在洞天內,姜凝霜知道他無意間喝了自己的沐浴過的水時,第一反應先是羞恥和怨怒,甚至惱羞成怒,起了殺心。
但現在舊事重提,她內心第一反應既不是羞恥,也不是憤怒,更沒了殺心,而是酸楚和失落。
在她眼中,自家逆徒現在已經是自己真正的夫君了,有名有實的那種。
可現在,他居然嫌棄喝過自己沐浴過的水?
雖然當時受傷了,但身軀也是潔淨無塵的存在。
她決意去沐浴,也是因為心理作祟加上當時徐師傅嫌棄她身上「臭」的緣故。
所以水中根本就沒什麼髒東西。
更何況,當時他還不是自己的逆徒,只是萍水相逢,相處過數日的陌生人罷了,嫌棄也情有可原。
可現在,他已經是自己的道侶,居然還在說著嫌棄的話,姜凝霜頓時就不開心了。
徐師傅感受得到自家師尊情緒上細微的變化,又見她板著臉安靜了下來,只好輕聲安慰道:
「師尊,別想多了,弟子怎麼會嫌棄師尊呢?」
「就是有!你剛剛才說喝本宮沐浴過的水吃虧了呢?你就是嫌棄本宮!」
姜凝霜側過身去,嬌嗔薄怒道。
「這.......」徐青雲神情有些無措,只能搖頭苦笑道,「娘子,弟子也是要臉的,那弟子總不可能說喜歡喝薑湯吧?」
「姜.......薑湯?」
姜凝霜一時沒反應過來,只能轉頭用呆愣又困惑的眼神看了看自家逆徒。
等到回過思緒,她也明白了逆徒所言的薑湯為何物,臉上委屈的小表情頓時一半被羞憤所覆蓋!
「逆徒!狗東西!你還說你要臉,本宮看你就是沒臉沒皮的狗東西!」
「不許再說這些羞人的詞!」
姜凝霜真是毫無辦法,自家逆徒每次都能用奇思妙想造些新詞出來,讓她既震驚又羞恥!
對於這樣的嗔罵,徐師傅早已經習慣了,甚至每天不被自家師尊罵一句就渾身不得勁。
現在,他只是雙手環抱在自家師尊的腰身上,雙目含笑,
「師尊,現在不生氣了吧?」
這次,姜凝霜沒有反駁,只是轉過身來,冰藍色的眸子燦若星河,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神情嚴肅認真的問道:
「逆徒!你.......你真不嫌棄?」
言罷,她又語氣強硬的補充了一句:
「不許說謊!」
徐青雲笑眼盈盈,只覺得這樣的師尊甚是可愛,寵溺的捏了捏她的軟面嫩頰,信誓旦旦的道:
「真沒有嫌棄!」
「而且弟子嫌不嫌棄,娘子不是最清楚了嗎?畢竟師尊哪裡的丬.........」
徐師傅話還沒說完,姜凝霜便連忙捂住逆徒的大嘴,神色之中滿是羞澀!
「不.......不許說了!」
「逆.......逆徒!狗東西,你不要臉!這種話你都說得出口!」
姜凝霜的小臉直羞得發熱,小腦袋都要冒煙了。
她實在是沒有想到,自家逆徒居然連這種話都能隨口說出。
徐青雲只是滿不在意的微微一笑,輕輕將捂在自己嘴上的小手拿了下來,
「不是師尊說的不能說謊嗎?那弟子只好實話實說了,有什麼說不出口的?」
「這......這還是在外面呢!你就不能用其他方式證明嗎?偏要說.......說這種........羞死人的話。」
「這又沒有別人,只有我和娘子二人,算不得外面,而且比這更好的證明弟子也找不到啊!」
「除非師尊想在這........」
徐師傅話語戛然而止,嘴角只是勾起一抹壞笑,其意味不言而喻。
姜凝霜聞言,也瞬間會意,只是慍怒得瞪大了眼睛,羞憤的看向他,
「逆徒!你是愈發放肆了!」
「我與師尊現在是道侶,怎麼就放肆了?而且我只是假設而已!」
「那也不行!」
「那現在師尊相信弟子不嫌棄師尊做的薑湯了吧?」
「嗯.......」姜凝霜微微頷首,聲音略顯軟糯,臉上還殘留著未消退的紅暈。
這次,她不敢再用那些模稜兩可的回答,也不敢不回答,就怕自家逆徒等會兒又把沒說完的話說下去。
當然此刻,她剛才心中那股酸楚與委屈也一掃而空,因為她知道自家逆徒不是真的嫌棄自己。
或許自己早該想到的,就自家逆徒這哪哪都能下嘴,怎麼可能會嫌棄自己的薑湯.......沐浴過的水.......
姜凝霜忽然察覺,自己的想法都被自家逆徒帶歪了,連忙甩出腦海中這些離譜的稱呼。
她雙頰之上僅剩的紅暈頓時消失不見,而是一臉的清冷,輕輕掙脫開了自家逆徒的懷抱,緩步走開。
「本宮要調息恢復法則之力,逆徒你少打擾本宮。」
徐青雲愣了愣,自家師尊這變臉速度太快了。
不過這個孤傲清冷的樣子,反而讓他更喜歡了。
只是他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現在不是和自家師尊的打情罵俏的時候,而是要抓緊時間幫助她恢復法則巔峰之力。
「師尊娘子,我來助你!」
.........
與此同時,葬仙之地內,已經進來的一刻鐘的李漁和楚青竹二人,此刻還未離開原地。
楚青竹正忍不住打量著周圍的情況,李漁則靜靜盤坐的一塊巨大的青石之上,開始閉目養神,積蓄劍道精力。
顯然兩人進來前說的話並不是開玩笑,她們確實沒打算提前行動,而是在等姜凝霜師徒二人。
因為是仙人境禁地,危機四伏,楚青竹也只在周圍內小範圍看了看,怕走遠了遇上什麼上古仙人留下的禁制,到時候李漁想救都來不及。
簡單的探查了一下後,楚青竹便回到了李漁打坐坐在的巨石邊。
「城主,姜劍仙恢復法則之力要多久?我們要在這等幾天啊?」
李漁緩緩睜眼,眸中似有紅鯉空游,靈光翕動,這才緩緩開口,
「因人而異,修士修為越低,資質越差,法則越強,都會使法則之力的恢復變慢。」
「而姜道友掌握的光陰法則,無疑是世間最強的法則之一,不過好在姜道友資質修為都是上上佳,最慢也就五日而已。」
「怎麼,這才進來多久,這就等不及了?」
楚青竹尷尬的撓了撓頭,訕笑道:「確實有點。」
李漁只是無奈一笑,緩緩說道:
「說來,他們此行慢我們一步,全是為了助你安然進來。安分一點,等他們是應該的。」
「我知道啊!但我也是此生第一次這種福地,現在不能進去尋找機緣,感覺渾身有螞蟻在爬,有些迫不及待罷了。」
李漁嘆息一聲,「唉!此次能順利進入葬仙之地,沒了姜道友可真不行!他們可是幫了咱們一個大忙了,雖然是合作,但若沒有她,別說你了,就連本尊都可能一輩子進不來。」
楚青竹沉默了片刻,隨即便歪著頭問道:
「城主,難道真如你所言,除了姜道友,沒人能打得開這葬仙之地嗎?」
「以其他強大的法則之力破開不行嗎?」
李漁微微一笑,搖了搖頭,「當然不行,法則之力,是已經僅次於天道的力量,就算仙人境身死隕落,其法則仍可以留存永世。」
「光陰法則本就是最強的法則之一,還有什麼法則能將其破開?」
「饒是同樣領悟光陰法則的姜道友,即使用盡全力,亦是只能暫停入口的法則三息時間。」
楚青竹點點頭,臉上卻是半信半疑的神色,「可是城主,青竹跟你都三四十年了,怎麼從未聽說過葬仙之地的事情?」
李漁只是無奈一笑,輕聲道:「葬仙之地非同小可,這消息一旦泄露出一絲消息,可能會驚動世上所有的仙人境修士。」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所以即使是你,本尊以前也並未多說過一字。」
「這三十年,我找遍了整個滄瀾大陸,也沒聽說過有掌握光陰法則的修士,直到前幾日聽到了天衍宗的消息。」
「其實,我在前往東洲之時,還聽過一些有關於這對師徒的傳聞,說他們二人一脈相承,喜歡搶奪他人機緣法寶,聽起來不太像能合作共探秘寶的夥伴。」
「但放眼天下,這位姜宮主是目前唯一掌握這葬仙之地通行的修士,本尊深思熟慮後,也只能與他們合作。」
說到這,李漁忽然爽朗的笑出了聲,
「不過現在來看,本尊這個決定做得沒錯,當初在東洲聽到的消息,應該只是和他們結怨的修士刻意造謠詆毀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