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鐘前。
無燼雷獄空間之內,朱滄海鯤鵬兩變之術化為利刃向被鎖住仙身的徐青雲斬去!
顧名思義,鯤鵬一變乃是禁錮肉身之術,其實也是禁錮神魂,讓其無法脫離肉體。
鯤鵬第二變,乃是擊碎對方神魂之術,只要神魂一散,縱然是飛升之境也沒辦法無力回天。
所以,當朱滄海施展鯤鵬二變,當頭斬下打算破滅徐青雲神魂之時,別提多高興了!
可就在金色巨劍即將落下之際,徐青雲周身劍意驟然暴漲,雙目金光迸發,口中緩緩吟出:
「月下飛天劍,雲生結海樓!」
一字吐落,天地異象應聲而生。
一輪皓月高懸天穹,萬里銀輝傾瀉而下,雲海自虛空翻湧升騰,層層鋪開,凝出一座座縹緲瓊樓、瑤台銀闕。
仙宮浮於雲濤之上,靜臥玉輪之下,月華與水光交相輝映。
皓月樓宇之間,仙鶴徘徊清鳴。
此方意境化作隔絕塵囂的世外仙域,時光似都隨之凝滯,就連朱滄海那記碎魄一劍,下落之勢也陡然放緩。
只是,這意境之中,包含的是無窮無盡浩瀚磅礴的劍氣劍意。
雲煙裊裊繞亭台,劍氣一片清光里。
碎魄一劍堪堪逼近身軀,意境之中的劍氣如月華奔涌,無數仙鶴自月輪深處凌空飛出,循著玄妙軌跡,直衝金色巨劍。
一鶴便是一道劍氣,此方意境之內,萬物皆由劍氣化生!
雙鋒相撞,寒芒橫貫長天。
碎魄一劍連月下瓊樓的意境屏障都未能突破,便被萬千鶴影劍氣層層消磨,威能蕩然無存。
朱滄海迫不得已散去化劍之身,現出原形。
他望向仍被雷霆鎖鏈縛住的徐青雲,又凝視那片皓月瓊樓,眉頭緊鎖:
「此便是你的劍道意境?」
「可惜你我境界差距懸殊,縱然喚出意境,也難消本尊神通意境帶來的壓制!」
「一切不過徒勞而已,你掙脫不開鯤鵬一變,終究要命喪我手!」
鎖鏈纏身的徐青雲淡然一笑:「是嗎?境界差距?」
聽到這笑聲,看到他那神情,朱滄海心頭猛然一顫,心中頓感大事不妙!
這些所謂的劍修最難對付了,總能在各種關鍵時刻感悟大道,頓悟晉升。
而朱滄海看到徐青雲這狀態,便覺得自己遇上差不多的情境!
果不其然,話音未落,徐青雲身上氣息節節攀升。
被壓制小半月的修為徹底釋放,瞬息之間氣象大變,穩穩踏入仙人中期,根基紮實,不見半分虛浮!
有意境阻隔在前,朱滄海只能眼睜睜看著,束手無策,眉心皺得更緊。
他心中焦灼萬分,知道再耽誤下去,十二樓之人便該趕到了。
可身前之人,卻變得比方才更加難以對付!
突破仙人中期後,徐青雲僅是劍指輕抬,召來意境之中仙鶴,劍光一閃,便斬斷周身所有雷霆鎖鏈。
金雷四散,整個空間又變回了雷霆之海,只是這次有意境阻隔,金雷再也沒辦法沾染到徐青雲的衣角分毫!
朱滄海強壓心緒,依舊厲聲硬氣道:
「就算你成功晉升,破開的鯤鵬一變的禁錮又如何?境界差距仍然存在,你破不開本尊這無燼雷獄!」
「最終,也只會被本尊生生耗死!」
徐青雲微微挑眉,含笑反問:「哦?是嗎?」
朱滄海眉頭狂跳,不祥預感愈發濃烈,破防怒道:
「不是?你還來!」
「本尊不信你能再破一境,達到仙人後期!」
徐青雲只是緩緩抬劍,瓊樓玉宇,蒼茫皓月之中,無數仙鶴源源不斷匯聚到太清仙劍之上,太清仙劍驟然光芒大盛。
「我有一劍,專破意境!」
「饒是你是九階巔峰,我自可一劍破之!」
太清仙劍之上劍氣積蓄到了頂點,四色鋒芒直衝雲霄,硬生生在無燼雷獄的壁壘撕裂一道狹長空間裂縫!
「振袂揚光沖碧落,一劍橫摧萬里屏!」
「太清劍訣——殘光碎界!」
這是徐青雲首次施展出太清劍訣第三式,如今躋身仙人中期,劍威更是恐怖絕倫。
整片空間都被他的殘光劍影所分割,即使朱滄海全力穩固,可短短一息之間,如雨傾瀉的劍氣落下之時,他所構築起了整片無燼雷獄,轉瞬土崩瓦解。
殘光碎界的劍氣直衝雲霄,兩人瞬間又出現在十二樓轄地邊境的戰場之上。
這一劍將朱滄海震退數百里,身軀在大地摩擦出長長的溝壑,方才勉強站穩。
剛站起身,又「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顯然是在這一劍之下受傷不小。
只是,他百思不解,為何一個比自己低了兩個小境界的修士,竟會如此難以對付!
他餘光往周圍戰場掃了一眼,想看看其他人戰況如何,恰好看見姜凝霜的冰道意境鋪展開來,冰封罡風金雷龍捲,寒氣席捲四方,大地化作蒼茫冰原。
下一刻,冰封起來的龍捲怦然破碎,化為漫天冰屑塵埃。
姜凝霜周身寒氣翻湧,緩步踏空而出,每一步落下,虛空便綻開一朵幽寒霜花。
那化為冰藍之瞳的寒眸,沒有半分溫度的望了一眼兩隻金雷鯤鵬妖,神色不動,直接一劍祭出:
「冰魄劍訣——寒月斬仙!」
天地瞬間黯淡,一輪冷月懸垂天際,緩緩向著朱左朱右二妖落下。
這異象半個中洲都清晰可見,這劍威,壓得東方璃朱鳳鳴一行人難以抬頭,身軀僵硬,連動彈都做不到。
身處劍訣正中的左右二妖,只見那輪眼眶之中都無法裝下的冷月之中,驟然落下一柄寒劍。
即使兩妖傾盡妖力,但那防禦就如紙糊的一般,被這一劍當空擊落,在空中接連翻滾了數十圈,重重摔落到了朱滄海不遠處,在地上砸出了兩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深坑之內,二妖半數金色翎羽浸透鮮血,朱右喘息不止,咳血低語:
「情報......有誤!」
「這般戰力,絕不可能只是仙人初期!」
他話音剛落,不遠處也傳來了朱子乾舒適的慘嚎聲!
眾人抬眸望去,只見他又被喪彪銜在嘴中做著全身按摩,全身的骨頭都舒適得嘎吱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