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拿到天機令的溫鎮岳卻毫不遲疑,直接施法,用天機令再度將弱水入口封印了起來。
石井再次被禁制合上,恢復成幽深黑暗,看不見下面的情景。
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培養的半數屍傀都落入了弱水之中,衛津還在痛心疾首的惋惜,卻見入口被封上,頓時怒目而視質問道:
「你什麼意思!」
面對斬道境的威勢,溫鎮岳也心驚膽顫,連忙雙手奉上天機令解釋道:
「衛道友莫要誤會,這井下有兩位仙人境的前輩,若是他們二人提前出來,恐會壞了你我二人的計劃。」
衛津聞言,也覺得他說得有幾分道理,接過了天機令後便沉聲問道:「這封印,攔得住仙人境修士嗎?」
「應當不能,但還是能拖上一時半刻的。」
「那等他們出來後呢?你敢背後捅刀將他們困在弱水之中,不怕他們大開殺戒,抹除你天機閣?」
「他們還用得到我,我自有辦法跟他們解釋!」
衛津收起天機令牌,認同的點了點頭,同時臉上浮現起了一抹笑意,
「確實!確實不用擔心,他們出來之後,就算想抹殺天機閣也沒機會了!」
「衛道友,這是什麼意思?」溫鎮岳見他這副神情,忽然頓感不妙,急忙追問道:
「還有,其他葬陰宗的修士呢?為何從始至今,都只見你一人?」
衛津聞言,在腳下的棺材上緩緩坐了下來,嘴角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獰笑來,
「老夫的話很難理解嗎?因為不等這井下的二位仙人境出來,你們天機閣便被滅掉了!」
「你問剩下的葬陰宗弟子去哪了?還能去哪?當然是按照溫道友的意思,殺入天機閣了!也要多謝諸位特意撤下島法陣,我葬陰宗才能暢通無阻,直入總閣!」
「老夫沒算錯的話,湖外島上現在應是火光沖天,天機閣都被滅殺得差不多了!」
聽聞此言,溫鎮岳與溫綠萼雙雙神情一怔。
神識向湖外擴散而去,果然島內已經火光沖天,廝殺聲此起彼伏,鬥法靈光閃爍不斷!
而兩位游虛境的葬陰宗修士,正高懸湖面之上,都不用親自出手,只需操控屍傀,一波又一波的殺上天機島。
天機島上,天機閣的弟子已經死傷大半,距離被完全滅亡也只是時間問題。
親眼所見之後,兩人雙雙怒不可遏。
溫鎮岳周身更是氣浪卷水而翻湧,咬牙切齒的厲聲質問:
「你葬陰宗這是何意?你們殺幾個我解決不了的人,煉陽珠給你們,你們要違背交易嗎?」
衛津只是譏諷的嗤笑了一聲,「可是,此刻天機令在我手中,老夫還怕拿不到煉陽珠嗎?」
「溫道友,你修為不及令弟,眼光心智更是相去甚遠。老夫既能替你除掉天機閣修為最高的大長老,你怎就沒有想過,老夫同樣能除掉你,甚至將天機閣連根抹平?」
溫鎮岳僵立原地。
他最初的盤算,不過是借葬陰宗之手,除去自己登臨閣主之位最大阻礙。
就連溫綠萼,他原本也只想軟禁或廢去修為,並無取其性命之意。
卻沒有設想過,若是煉陽珠先一步到了對方手中,那他們便對天機閣再無顧忌了!
隨著前閣主三年前隕落,僅是身前的衛津,整個天機閣便再也沒有人能攔得住了。
他本以為是互相利用的一場交易,卻沒想到自己從來不在局中,而是一直都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既害了自己,又害了天機閣所有人!
而他,便是引狼入室、葬送天機閣的罪魁禍首。
本想中興宗門,到頭來,先祖基業,盡數毀於己手。
溫鎮岳後知後覺,只覺椎心泣血,懊悔不已!
等他再度抬眼看向衛津之時,他雙目因暴怒而充血,眼白都化為了血紅色,連眼眶之中似乎都蓄滿了血淚。
他此刻的內心,用悲憤欲絕怒不可遏來形容尤然遠遠不夠!
殺氣逐漸在他周身捲起,一身游虛巔峰的修為已然運轉到了極致,他身形爆沖而出!
「老匹夫!本座要你的命!」
衛津只是輕蔑一瞥,淡淡嗤笑:「蚍蜉撼樹……」
——
——
與此同時,弱水之淵內,收穫頗豐正往回趕的師徒二人,忽然看到頭頂有一道又一道的黑影落下。
等到靠近後定睛一看,發現那是一具又一具的乾屍,身上還冒著黑色的屍氣。
這些乾屍,正是方才為拿天機令而墜入弱水的屍傀。
只不過它們都沒誕生靈智,此刻又失去了衛津的操控,早就失去了行動能力,也不再會主動攻擊人,只是快速往弱水之淵底部沉去!。
見此情景,師徒二人不由得雙雙眉頭一皺!
「哪裡來的這麼多乾屍?我們記得我們下來的時候都還沒有!」徐青雲詫異道。
「可能是外面出事了,這些不像是普通乾屍,而是被人特意煉製過的屍傀!」姜凝霜凝眉說道。
「師尊,那我們可要快一點了!」
說完,徐青雲就抱緊了自家師尊的纖腰。
兩人加快往出口處趕去!
因為有太陰之力和太陰冰焰的助力,他們這一趟比先前預想的時間快上了不止一倍。
本來就離出口不遠了,姜凝霜一提速度,不到半刻鐘,兩人便回到了進入弱水時的井口。
可看清眼前景象之時,二人卻齊齊一怔。
只見井口已經被一道禁制封印徹底堵死了,既出不去也看不到外面的情況!
「這是怎麼回事?天機閣不會想把我們封死在此,讓我們溺死在弱水中吧?」
「依本宮來看,他們恐怕還沒那個膽子!」
「不管了!先斬開此禁制再說!膽子真是肥嘟嘟的,我倒是要看看,到底哪個不怕死的!」
徐青雲接連斬出數劍,斬得井口地動山搖,卻唯獨禁制還安然無恙,沒有絲毫破損,只是強度似乎削弱了一些。
再補上數劍,定有破禁之機。
可徐青雲卻停下了手,只是抬頭好奇的打量著頭頂屏障,眉峰輕蹙。
「這是什麼?」
姜凝霜順著他目光望去,只見禁制屏障之上,顯現出了一處內凹的凹槽,形如鎖孔,似要契合某件特殊的鑰匙方能開啟。
徐青雲打量著那缺口,只覺越看越熟悉!
因為那凹孔是一隻酒壺的形狀,與他手中的壺中日月一模一樣!
他抬手將法寶壺拿了出來,簡要對比了一下。
「酒仙溫酌是壺中日月之主,又是這天機閣溫氏祖先,難道說.......」
一邊低語,壺中日月一邊也緩緩嵌入了凹槽之中。
嚴絲合縫......
下一瞬,屏障靈光流轉,禁制緩緩消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