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機屏幕里看到「文榮醫院」的牌匾時，王凌咧開嘴，很陰森的笑了起來。
但笑容很快又僵在了臉上。
「嘶...病房在幾樓來著？」他盯著屏幕，眉頭擰了起來，「(艹皿艹 )，忘了問了！」
這特麼就有點尷尬了不是。
但問題不大。王凌調整畫面視角，環顧四周，然後操作著遊戲裡的白髮舞女，走向醫院停車場。
操控著角色在停車場轉了大半圈，他眼睛一亮。屏幕一角，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別克GL8，正是早上停在劇組酒店樓下的那輛。
「行，不知道病房在哪也沒關係，咱可以等。」王凌心裡定了下來，讓白髮舞女躲在一輛廂式貨車後面，屏幕視角調整到能觀察到醫院門口的位置。
也就等了十幾分鐘，他就看到肖振聲一行人從醫院大樓走了出來。肖振聲邊走邊對身邊人說著什麼，臉色難看，罵罵咧咧的，一看就沒說什麼好話。
王凌眼神一冷。我罵你是你活該，但你罵我，你就不該活。
他也不耽擱，手指立刻在屏幕上快速划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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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榮醫院，停車場。
肖振聲正數落著王凌：「...給臉不要臉的東西，名氣不大，脾氣不小，看我回去怎麼......」
他話說一半，發現身邊人的注意力轉向了另一邊。
他惱怒的抬頭，想看看那邊有啥，一抬頭，就看到車後面走出來個女人。
女人個子高挑，一身黑袍，一頭白髮及腰，藍眼睛，高鼻樑，是個非常漂亮的洋妞。
肖振聲罵聲一頓，視線不由自主地跟著白髮女人移動。
正看著，就見那洋妞忽然弓步半蹲，雙手一前一後，手掌繃直，比成手刀。
唰——
快。
賊他媽快。
就像按下了倍速播放，幾乎是一眨眼間，白髮女人就從七八米外直接衝到了肖振聲面前。
而且她手裡不知怎麼就多了把鋒利的廚刀。
手起！
刀落！
肖振聲只覺得脖根一涼，像被冰塊貼了一下，隨即，難以言喻的劇痛才爆發開來。
他抬手想摸，但手還沒抬起來，刀已拔出，緊接著，腹部、胸口就接連傳來劇痛。
他張著嘴，喉嚨里只發出「嗬嗬」的漏氣聲，整個人就像放了氣似的堆了下去。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從女人出現到肖振聲倒地，期間不過三四秒鐘。
旁邊的人都看傻了。
這什麼情況？
突然就衝出來個女人，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殺人啦——！」
「跑！快跑！」
驚呼聲、尖叫聲亂成一團。
王凌看著肖振聲的屍體，只覺得胸口那股悶氣，一下散了個乾淨，神清氣爽。
他手指滑動，屏幕視角轉動，立刻鎖定了正在倉皇逃竄的女二。
正要追擊時，他動作頓住了。
他想到了先前聽到的話：劇組裡的人已經上了警方的嫌疑人名單，正在逐個調查。
如果現在把女二也殺了......
那他這個今天沒去醫院的男四號，哪怕有不在場證明，也必然要被警方重點關照。就算有同樣沒去醫院的女三能分散點注意力，風險也還是太大。
「算你命大。」王凌啐了一口，準備操作白髮舞女撤離。
就在這時，他看見女二衝進了醫院後勤通道。
她邊跑邊回頭，根本沒看路，一頭就撞上了一輛滿載黃色醫療垃圾袋的手推車。
人仰馬翻。
手推車轟然翻倒，車上裝滿的醫療垃圾滾落一地。
用過的注射器、破碎的安瓿瓶嘩啦啦就灑了出來。
畫面里，女二的腿上被玻璃豁開了長長的口子，雙手亂抓下直抓得滿手是血，甚至一支針頭直直就扎在了她的臉上，差一點，那針頭就戳進了眼珠。
「我...靠...」王凌都看傻了，緊接著湧上來的是強烈的荒謬感，「這特麼......也行？」
完了。
這下真是黃泥掉褲襠了。
不管他有什麼不在場證明，他這個沒去醫院的男四，高低得進入警方的法眼了。
「媽的！趕緊走！」他反應過來，低罵一聲，手指在屏幕上疾點。
白髮舞女在他操作下，轉身就朝停車場外疾跑。
先讓角色脫離現場再說。
『怎麼辦？警察要是問起來怎麼說？』王凌在腦子裡飛速編造著各種說辭，試圖應對必然會到來的盤問。
「王凌？」一個聲音從他身側響起。
王凌扭頭，看見一個穿著卡其色攝影馬甲的男人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驚訝：「王凌！真是你啊，你怎麼在這兒？」
「學長？」王凌站起身，認出了來人。
這是鄭澤，是比他高一級的學長。兩人不同系，鄭澤是導演系，王凌是表演系，但王凌出演過鄭澤的畢業作品，合作挺愉快，之後也偶爾聯繫。
鄭澤走到王凌身邊，很熟絡地拍了拍他胳膊：「在這兒幹什麼呢？」
王凌露出點不好意思的笑，含糊道：「嗯，過來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通告。」
「你現在沒戲拍？」鄭澤問。
「之前那個組......出了點事，死人了，拍不下去了。」王凌說。
鄭澤「哦——」了一聲，調子拉得老長。「你是那個組的啊......」他眼神里透著俺懂，但俺不能說的意思。
王凌之前那劇組也算未播先火了，人盡皆知肯定是不至於，但在橫店這地方，絕對算家喻戶曉。
鄭澤又用力拍了拍王凌的肩膀，安慰道：「行了，別多想。正好，我今天在這兒試鏡選角呢，我給你加進去，一會兒你也進去試試。」
王凌想婉拒：「不用了學長，太麻煩你......」
「麻煩什麼！」鄭澤一擺手，「你演技我還不知道？肯定沒問題。再說，」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我是這劇組的執行導演，正想往組裡帶兩個自己人呢。」
在劇組裡，總導演是坐在監控室里把握大方向的，但現場直接面對演員，調度走位，協調技術的卻是執行導演。很多時候導演想要調整現場的具體節奏，演員的細微表演，不會自己出面，只會傳達給執行導演，由執行導演來跟演員溝通。
這就可能會出現一個情況，就是一場戲，執行導演喊了十幾次咔。
那拍多了演員肯定有情緒，執行導演就會下不來台。服軟，那未來就沒威信了，而且執行導演也沒資格說「這條過了」。僵著，影響進度，那就是工作能力不行。
總之就是兩頭受氣。
這時候要是演員里有個自己人，遞個台階，拍拍手說兩句帶節奏的場面話，那現場就會很好掌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