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拍完了幾組在夜總會裡喝悶酒、看雜耍的鏡頭。
鄭澤喊了聲「過了!調整機位,盧少炎休息。紅海棠補妝,下一組拍舞台特寫。」
場務、道具、燈光、攝像立刻忙了起來。
接下來要拍的鏡頭是蘇軟扮演的舞女紅海棠,帶領幾個舞女在舞台上跳舞的鏡頭。
因為是主視角鏡頭,就不需要王凌充當背景板了。他站起身,跟鄭澤打了個招呼,就順勢從夜總會的側門走了出去,到外面的小廣場候場休息。
今天這個夜總會的取景地點在香港街。此時整條香港街都浸在一片復古的霓虹里,「祥發茶餐廳」、「榮華餅家」、「金利來商行」的霓虹招牌上是霓虹燈管彎成繁體中文字,紅的綠的藍的紫的,映照著塞滿菸頭和口香糖的地磚。
這條街是對外開放的布景街,哪怕夜色漸深,此時也有穿旗袍的姑娘舉著自拍杆走過。
{上照片}
劇組的休息區就設在夜總會外的小廣場上,王凌剛走出來,劉詩詩就快步湊了過來。她先拿了件外套披在王凌肩上,又擰開保溫杯蓋子,把冒著熱氣的保溫杯遞到王凌手邊。
等王凌找了張摺疊椅坐下,她又掏出個一次性水杯,放在王凌身邊的地上。水杯里塞了浸濕的紙巾,這是充當菸灰缸的。可以說這個助理,已經把每一個細節都伺候得妥帖到位了。
王凌朝她伸手。
劉詩詩立刻從自己包里掏出他的手機,雙手遞過去。
王凌估算了一下導演拍大腿的時間。自己應該有兩個小時的空閒,可以再搞一把。
他解鎖屏幕,開始了第13次嘗試。
屏幕里是大漂亮阿肯色州的鄉間夜晚,兩車道的柏油路有些開裂。
路邊立著一塊褪色的木牌,上面寫著:霍洛韋維爾,前方2英里。
木牌旁是一條碎石岔路,通向一個汽車旅館。
旅館是典型的美式鄉間motel,一層的平房,房門對停車場。旅館隔壁就是配套的餐館,大塊的玻璃櫥窗沒擦乾淨,但還是能看到暖黃的燈光,和燈光里的人影。
伊芙琳出現在餐館外的小路上。
屏幕里只能看到她的背影——金色長髮,穿一件深灰色衛衣,下身是Levi『s 501經典牛仔短褲,腳上一雙白色空軍一號球鞋。
這腿,可比夜總會裡那些舞女的好看多了。
「呦~大明星,玩遊戲呢啊?玩的什麼啊?推薦一下。」一道刻意帶著輕佻,又藏著酸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王凌收回視線,抬頭。
來人是劇組的小特,三十多歲的年紀,戲裡演的是軍少手下的劉副官。
王凌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應聲,重新低下頭盯著屏幕。
成年人的世界裡,沉默本身就一種態度。
可劉副官像是看不懂這層意思,往前湊了湊,聲音又抬高了些:「老師這助理哪找的?太會來事了,端茶遞水的,就差餵你嘴裡了。」
王凌掀了掀眼皮,語氣不咸不淡:「哪找的,你請得起嗎?」
這話一出,劉副官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這種小特,一天500,滿打滿算也就拍個十天八天,但卻要跟組大半個月,哪還有錢請助理呢。他就是看著王凌明明也是小演員,卻有助理伺候,心裡酸了。
王凌也能想清楚這裡面的因為所以。
他不喜歡跟同組演員交際應酬,休息時也懶得搭話。作為一個小演員,卻有大咖的脾氣,身邊還有個模樣周正、做事又麻利的女助理,自然會惹人嫉妒。
劇組這種地方,本來就是是非窩,王凌跟人家關係不近,別人背後蛐蛐時,自然就會把他拿出來議論。但王凌懶得理會,只要對方不主動招惹,他也當無事發生。可如今這劉副官都把話遞到眼前了,王凌自然不會給什麼好臉色。
聽王凌說的不客氣,劉副官訕訕地站在原地,臉上陣紅陣白。
他想再懟兩句,可看著王凌那雙沒什麼溫度的眼睛,又慫了。最終也只是扯了扯嘴角,灰溜溜地走了。走的時候還故意撞了一下旁邊的道具箱,發出「哐當」一聲悶響。
等人一走,劉詩詩立刻湊到王凌耳邊:「老闆,這人也太討厭了,要不要......」
她說著,伸手在脖頸處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王凌看著她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戲謔,點了點頭:「我看行。你去把他解決了吧。」
劉詩詩愣了一下,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眼睛瞪得滾圓,活像被指派去幹掉唐僧師徒的奔波兒灞:「不是?我?」
「對。」王凌點頭,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控制著伊芙琳的往餐館門口走去。
劉詩詩捂著臉:「我怕被反覆執行......」
手機屏幕里,伊芙琳已經走進了餐館。
餐館裡的燈光是那種老式吊燈,暖黃色。吧檯前有一排高腳凳,散台擺了十來張,鋪著紅白格子桌布。牆上有台電視,此時正放著橄欖球比賽,聲音開得不算小。
餐館裡有二十來個人。
最裡面是個舞台,高出地面一截。一個長發男人抱著吉他坐在高腳凳上,對著麥克風唱著鄉村調子。
吧檯邊是三個卡車司機,面前擺著啤酒,眼睛盯著電視。
靠窗那桌坐著一對情侶。他們旁邊那桌是兩個穿棒球衫的年輕人。角落的桌子,是個印度裔中年男人,正在操作筆記本電腦。其他幾桌也散著幾個人,都是路過這裡臨時停留的外地人。
王凌控制著伊芙琳穿過散台,無視迎上來的女招待,徑直走向舞台。
吉他手看見伊芙琳,以為是要點歌,停了唱,沖她點了點頭。
王凌點擊麥克風。
伊芙琳伸手,把麥克風從架子上拿下來。
畫面上出現幾條對話選項。
【1.陳述遭遇】
【2.請求幫助】
【3.進行威脅】
【4.自定義】
王凌選了【自定義】。
伊芙琳舉著話筒,開口:「Hey!I'm from the future!就在此刻,不遠處的霍洛韋維爾,正在進行一場血腥的活人祭祀。鎮上的居民自以為受到了上帝的感召,但實際上只是被惡魔哄騙了。一旦他們完成祭祀,惡魔就會降臨人間!世界或許不會因此毀滅,但阿肯色州一定會淪為地獄。而你們,都將被惡魔吞噬。我說完了。你們可以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