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彩繪鬧不動了。
當然,也有彈藥打光了的原因。
她跌坐在地上,喘著粗氣,看著一片狼藉的現場,看著遠遠圍觀她的人群。
雙腳離地了,智商重新占領高地了。
當那股莫名的憤怒像潮水一樣退下去後,另一種東西取而代之。
她抬起頭,看著眾人人的眼神。
嫌棄、厭惡、幸災樂禍。
名為恐懼的情緒涌了上來。
她完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李彩繪就抖了起來。
有冷的原因,也有怕。
空氣里瀰漫著惡臭和霍驍慘叫聲。
他終於是忍無可忍,伸手把臉上的東西抹了下來。
看著手上黃的、棕的、黑的糊成一團。
霍驍也抖了起來。
氣的。
他看向那個罪魁禍首,大踏步走了過去。
腳下的碎石子被他踩得嘎吱作響。一雙眼睛越來越紅,喘氣聲越來越重。
「我操你媽——!」
霍驍暴喝一聲,聲音都喊叉劈了。
他一彎腰,從燈光器材里抄起一根鐵管就攥在了手裡。
「霍總!」
有人想攔,但距離太遠。
離得近的,又都不敢介入。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麼。
李彩繪同樣知道,她哆嗦著想要道歉,但卻舌頭打結,說不出什麼完整的話。她踢著腿,按著地面,蹭著後退,卻比不上霍驍越走越快的腳步。
鄭澤沖了出去,趕在鐵管掄起,落下之前攔住了霍驍。
他從後面一把抱住霍驍的腰,整個人掛在上面,把他往後拖。
「霍總!霍總冷靜!」
「撒開!」霍驍像被抱住的年豬一樣,瘋狂掙扎,他歇斯底里的叫罵,「我今天必須弄死這個逼養的!你給我撒開!」
其他人終於是反應過來,紛紛上前,攔住霍驍。
有人勸道:「霍總!霍總!真打死人你就完了!」
霍驍不聽。他拖著鄭澤,鐵管在空中亂揮,差點砸到旁邊人的腦袋上。
王凌也從後面沖了過去。
他手裡攥著兩瓶礦泉水,跑到霍驍面前,就擰開一瓶,直接往他臉上澆。
霍驍被水一衝,明顯愣了一下,正要暴怒,就聽王凌開口:「霍總!先洗洗,閉眼,我給你沖沖。」
聽到洗洗,霍驍身上那股瘋勁兒退了,雖然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但還是閉眼任由王凌澆水沖洗。
兩瓶子水澆完,其他人也紛紛獻上水源。
味兒不味兒的先不管,反正看著是乾淨了。
等洗得差不多了,鐵管也被鄭澤抽走後,霍驍揮揮手,讓眾人散開點。
大家聽話的往外散了散,但還是攔在霍驍和李彩繪中間。
霍驍低頭,看看自己那件大衣,他嫌棄的脫了下來,狠狠摔在地上。
他撥開眾人,用手指點了點李彩繪,問:「她是哪個?」
選角的副導演立刻上前:「霍總,她叫李彩繪,是今天剛進組的特約,演的是被活埋的村女。」
霍驍點點頭:「聯繫公司法務,給我起訴她。尋釁滋事,故意毀壞財物,危害公共安全,能用的罪名全都都用上。索賠金額讓律師算,今晚這場戲拍不了了,劇組所有人吃馬嚼、設備租賃、場地費用,全算進去。」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給所有人索賠精神損失費,一百萬起步。」
霍驍看著她,咬牙切齒:「操你媽的!鬧,我陪你鬧個夠!」
霍驍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片場,揮了揮手,喊了聲:「收工!今晚不拍了。」
其他人看著這滿地糞水的樣子沒有異議,也不敢有異議。
很多人以為劇組裡導演最大,但其實導演管的是創作,作為出品方,製片人才是管錢管人的那個。
劇組裡從上到下,包括導演,只要製片人不滿意,就都能換。
沒人再去理會李彩繪,所有人立刻動了起來,收拾器材,拆燈燈光拆燈,服化道則跑去收群演的衣服。
王凌站在原地沒動。
他的視線落在那件髒大衣上。
大衣躺在泥水裡,兜里掉出一塊暗紅色的木牌。
只一眼,王凌就知道,這木牌就是造成今晚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他沖旁邊招招手,劉詩詩立刻小跑過來。
「看見那件大衣沒有?」王凌壓低聲音,用下巴指了指。
劉詩詩看了一眼,點點頭。
「過去收拾一下,」王凌說,「找個垃圾袋裝上。衣服里有個小木牌,拿出來給我。」
劉詩詩又點點頭,立刻操作去了。
小半晌,劉詩詩扔了垃圾回來,小跑到王凌面前,拍了拍口袋。
王凌點了根煙,一歪頭,帶著劉詩詩走向了小樹林。
等從劉詩詩手裡接過小木牌後,那種明明是木質,卻有玉石一樣冰涼的觸感告訴王凌,沒錯了,這就是詭器。
王凌心想難怪霍驍平時那麼個冷酷的霸總,今天莫名其妙就跟人發火對罵,原來這禍根是在他身上。
「老闆,這是什麼啊?值錢嗎?」劉詩詩小聲問道。
「值錢麼......如果讓我給它標價的話,1000萬。」王凌掏出手機,花了一詭玉,把木牌存進了後宮遊戲。
當然,這也是想讓遊戲幫忙鑑定一下。
【善惡牌(奇物)】
——「外正面刻一尊慈眉善目的菩薩,背面刻一尊怒目圓睜的佛陀」
【技能一:吸收惡念(主動技能。發動時,吸收單個生物所有負面惡念。被吸收的人會瞬間進入一種「四大皆空」的狀態,暫時失去所有激烈的情緒)】
【技能二:釋放惡念(主動技能。將木牌中儲存的惡念,全部釋放給某一個人。中招者會瞬間失去理智,被極度的憤怒、殺意、破壞欲淹沒。)】
【※負面效果:善惡牌會主動放大周圍所有人的惡念。只要在它影響範圍內,煩躁、憤怒、怨恨、殺意都會被無聲無息的放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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