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鬍子還想再反抗一下。
就像被架到水邊的錢尚書，至少也要伸腳探探水面，才能說水太涼。
大鬍子攥緊手裡的消防斧，往前邁了一步，臉上的表情就像大茂看到傻柱捅了婁子：「你只有一把槍，我們有十幾個人。你子彈夠用嗎？」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往前挪了挪，攥緊了手裡的傢伙。
氣氛沉默壓抑，李航幾個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現在唯二的聲音，就是不知道哪兒來的風吹動了塑膠袋，以及棒球棍青年壓抑不住的痛呼聲。
王凌搖頭嘆氣，調轉槍口，一槍崩在了棒球棍青年肚子上：「讓你說話了嗎？！」
棒球棍青年低頭看了看噴血的槍眼，又抬頭看了看王凌，那眼神里，蘊含著無盡的委屈。
大鬍子咬了咬牙：「你們離開，我們也不要你們東西，我們雙方各退一步，以後互不侵犯。」
砰！
王凌又開了一槍。
捂著嘴的棒球棍青年伸手想摸自己的腦門兒，但手剛抬起，就無力的垂落下去。
王凌把槍口移回來，對準大鬍子的腦袋：「你是覺得我不敢殺人嗎？這是搶劫！把所有東西都給我拿出來！我只給你們三秒鐘時間！」
「3！」
但剛數完三，王凌就砰砰兩槍，打翻了大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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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口一轉，又對準了一個拿著自製長矛的長頭髮：「2！」
長頭髮迅速舉手，扔了長矛，大喊：「我馬上去拿！」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鐵管、木棍、錘子，叮叮噹噹扔了一地。
砰！
王凌沖天開了一槍。
「動作都給我麻利點！」
那些人像受驚的兔子，四散跑開，鑽回帳篷，翻紙箱，扒角落。
東西一樣一樣被堆到王凌面前。
王凌低頭看了看。
發霉的麵包，被啃過的壓縮餅乾，渾濁的礦泉水，半罐午餐肉，一袋不知道什麼東西，用腳踢開，裡面是曬乾的草根和樹根，總之拿出來的東西亂七八糟，但王凌也沒覺得有什麼奇怪，畢竟末世里，比這奇怪的吃食他也不是沒見過。
王凌皺著眉，用腳尖撥了撥那堆東西。
「就這些？」
長發男小心翼翼地回答：「我們在這兒困了好幾天了，能吃的都吃了。這些，就是最後的東西了。」
王凌在那堆東西里翻了翻，找出兩個沒開封的罐頭，又把沒開封的礦泉水撿了起來。
王凌忽然問：「樂園裡那些免費的食物，吃了會怎樣？」
長發男咽了口唾沫：「吃一兩次問題不大。但吃多了，人就會瘋，會變成那些戴著兔子面具的東西。」
王凌點點頭，正要找到地方休息一下。
一轉頭，就對上了五臉驚恐的李航五人。
王凌視線在幾人臉上掃過，看到了震驚，看到了恐怖，看到了不可置信。
王凌歪了歪頭：「我是不是說過，所有人，把所有的東西都拿出來？」
李航幾個人明顯是愣住了，不明白為什么正義的超人小夥伴突然在胸口一抹，撕掉了S標誌，露出了紅色的「o」。
王凌把地上那堆垃圾，往長發男面前踢了踢。
「這些歸你了。」王凌說。
長發男大喜過望，一個猛子就撲了上去。
「你叫什麼？」王凌問。但不等長發男回答，他就自顧著說：「算了，不重要，以後你就叫長發男了。從現在起，你就是倖存者基地偵緝隊大隊長了。」
長發男點頭如搗蒜。
緊接著，他就聽到了上任後的第一個指令：「把他們身上有用的東西，都給我弄過來。」
長發男立刻站了起來，他對著那些老倖存者一招手，幾個跟他相熟的倖存者也跟著站了出來，眼睛死死盯著那幾個背包。
「宋哥......」李航乾澀的開口，「我們不是隊友嗎？」
王凌用小拇指摳了摳耳朵。
隊友？
他有過這種東西嗎？
在王凌的認知里，他的人際關係只有三種。
敵人，情人，和狗。
說敵人，李航五個肯定不算。
情人...強人鎖男什麼的，倒也沒有饑渴到那個地步。
至於狗麼...長發男這種被捶打過的倖存者，明顯要比李航幾個剛進樂園的萌新好用。
當然，作為經歷過23次基地叛亂的末世土皇帝，王凌對狗也沒什麼信任就是了。
有時候王凌就不明白，你說他在末世當老大，除了讓自己吃好喝好之外也沒什麼其他追求，沒在基地搞什麼初夜權，也不像歷王苻生那樣，每天要殺幾個人玩，甚至他連具體事務都不怎麼摻合，怎麼就還有人搞自己的叛亂呢？
長發男幾人很快就把李航他們的隨身物品給搜了個乾淨。
有用的東西不算太多。
王凌挑揀了一下，從裡面拿了個充電寶，拿了兩瓶沒開封的水，一包餅乾，一袋牛肉乾和一包口香糖。
王凌讓長發男帶著那堆戰利品，跟著自己在基地里溜達了一圈。
他在一個靠牆的長椅上找到個位置，視野不錯，能看清大半個廢棄樂園。長椅上面還鋪著塊毯子，堆著幾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衣服。
不管原來這地方是誰的，現在是他的了。
王凌一屁股坐下，打開塑膠袋，擰開可樂，仰頭灌了一大口。
氣泡在喉嚨里炸開，「哈......嗝——」
他把手槍隨手放在身邊的毯子上，翹著腿，左手煙，右手可樂，眯著眼睛打量基地里的人。
長發男很恭敬的站在他身邊，剛剛把王凌讓他拿的食物一一放好。
在看到手槍時，他眼神開始飄忽。
咽了口唾沫，長發男猛地伸手，抓起那把槍，槍口對準了王凌的腦袋。
「別動！」
王凌吐了個煙圈，嘆了口氣，在心裡給自己經歷過的叛亂數量又加了一筆。
長發男攥著槍，臉上的表情又凶又怕：「你！站起來！」
他那些同伴見狀，也有些蠢蠢欲動。
王凌轉頭看了看他：「你數數，我剛才開了幾槍？」
長發男愣了一下：「對天三槍，打腿兩槍，打肚子一槍，打頭一槍，......九槍。不，十槍。」他的聲音越來越不確定。
王凌點點頭：「所以，我賭你槍里沒有子彈。」
長發男臉漲得通紅，咬著牙，扣下了扳機。
咔。
空槍。
「沒子彈了，」長發男喃喃道，然後聲音突然拔高，「沒子彈了！那你最後為什麼還要對著天空再開一槍啊！你他媽有病嗎！！」
王凌站起來，拎著長刀，向長發男步步逼近。
長發男把手裡的槍扔在地上，一步步後退，連連擺手：「不、不...我就是...就是一時糊塗......大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東西都給你，我還有一瓶藏起來的酒！」
王凌彎腰，撿起地上的槍。
退掉彈夾，再往後腰一摸，摸出個沉甸甸的彈夾來，咔嚓一聲，塞進了槍里。
他把槍口抵在長發男額頭上，回答了對方的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對天開槍？因為我還有子彈啊。」
砰——
王凌收回槍，走回長椅，重新坐下。
他再次嘆了口氣：「為什麼人總是經不住考驗呢？曾經那些人是，現在這長頭髮也是。唉，又要重新選一個偵緝隊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