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噹——噹噹——
敲門聲把王凌從春夢裡拽了出來。
他翻了個身,用被子蓋住臉,不想動。
噹噹——噹噹——
敲門聲不急不緩,但很執著。
王凌嘆了口氣,不用想就知道是劉詩詩。
「進來吧。」他悶在被子裡喊了一聲。
嘀——房門被刷卡打開。
劉詩詩用手虛捂著眼睛,狗狗祟祟地蹭了進來,低著腦袋,視線盯著地面,一點也不敢往床上亂瞟。
「老闆,今天有通告。」劉詩詩看著腳下,手裡攥著通告單,就像在跟地板匯報,「劇組分了AB組。您跟B組,去高科技攝影棚,拍綠幕。您...最好快點...通勤車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王凌打了個哈欠,撐著床坐起來。腰一使勁,嘶了一聲。
他齜著牙扶住腰,慢慢直起身。
劉詩詩從指縫裡偷看了一眼,發現床上只有王凌一個人。
她又確認了一下,確實是沒看到第二個活人。
劉詩詩把手放下來,站直了身體,恢復了正常人該有的樣子。
她伸手在額頭上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冷汗。
畢竟這兩天看了太多不該看的,已經受到過好幾次死亡威脅了。
前天晚上她來送飯,看見王凌床上躺著洛天依。
昨天早上是艾達王,昨天中午是蒂法,昨天晚上她刷卡進來,看到王凌把霍總的女神、劇組女一號楚星嬈的雙腿扛在肩膀上。
其他的王凌都認,但關於楚星嬈這事,必須要解釋一下。
那時候王凌剛試過藍毛蕾姆的皮膚,想要換換口味,他正翻手機展示照片呢,正好翻到了楚星嬈的劇照,劉詩詩就是這時候開門進來的。
王凌下意識回頭去看,手機屏幕就懟在了無面戲兔臉上,兔子以為這是新皮膚,於是就換了,就這麼的,被劉詩詩給看到了。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王凌扶著腰站起來時,在心裡感嘆了一句:尤爾哈2B還是太權威了,不愧是差點就幹掉耶路撒冷的女人。
今天王凌要去的片場是橫店高科技攝影棚。
通勤車直接停在六號影棚。影棚入口對面是一列照片牆,上面放著很多知名劇組的大幅劇照。六號影棚入口正對面的,是熱巴主演的枕上書的劇照。
今天這場戲,接的是古廟那場。
今天這場戲接的是古廟那場。劇情是軍少帶人挖開古廟後,在底下發現了一座地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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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民國愛情片就轉成了驚悚盜墓片。
王凌這邊的戲份是帶著幾個手下,押著女主團里的那個玄門傳人,一起深入地宮。
B組導演是鄭澤。
王凌走進攝影棚,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就撲了上來。
綠幕片場的氣味很特殊,說不上難聞,但也絕對不好聞。就像新拆封的塑料布,混著膠水、塗料和消毒水味。
這種綠幕攝影棚里是沒有空調的,怕的是空調吹風造成綠幕擾動產生褶皺,影響摳像。
所以攝影棚里真是又潮又悶,王凌是一分鐘都不想多待。
他找到正跟攝影師說話鄭澤,打了聲招呼。
鄭澤揮了揮手,指著棚子另一頭說:「化妝間在那邊,先去化妝。好了來找我,我給你講講走位。」
綠幕影棚是專業的影視基地,有配套的專用化妝室,王凌一路走到影棚最裡面,從綠幕夾縫裡鑽出去,就是條走廊。
他剛一出去,就有化妝師把他拉進了化妝間裡,按在化妝鏡前。
化妝師打開鏡前燈,站在王凌身後,看到王凌的狀態時,忍不住驚呼出聲:「王老師,你今天看著好憔悴啊,皮膚狀態好差啊。」
王凌也看向鏡子。
他之前在酒店就胡亂抹了把臉,還真沒仔細看過。現在燈光一照,鏡子裡的那張臉確實是狀態差得離譜。
眼眶下是兩團青黑,臉頰凹進去了一點,顴骨顯得比以前高了,臉色蠟黃,像是熬了好幾個大夜一樣。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忍不住在心中感慨:『吾被酒色所傷,竟然憔悴至此!自今日始,當戒酒!』
畫完妝,又找到鄭澤聽了遍走位後,王凌就出了綠幕棚,返回了下車的那條通道。
準備工作還沒完成,一時半會兒還輪不到他,王凌便去了休息區休息。
通道左轉,有條走廊,靠牆擺著一溜摺疊椅,就是休息區了。
王凌找了張空椅子坐下,掏出手機,打開遊戲。
他習慣性的先去翻黔東南地區,然後發現點蠟娘已經復甦了,但黛央還沒有。
點蠟娘其實是蠟,沒有燭。所謂被打死,也不過是被打成了蠟油狀態。可以理解成生命值歸零,然後強制鎖血,沒有徹底死亡。
經歷一段時間自然恢復,生命回滿,自然就能復活。
王凌尋思閒著也是閒著,雖然黛央還沒復甦,但去跟點蠟娘打個招呼也行。
選擇瓷娃娃,派遣。
畫面切到一個熱鬧的集市。
凱里繡里淘非遺集市。
這是個專賣苗繡、蠟染、銀器的地方。
兩排木質檔口夾著一條石板路,鋪子門口掛著藍底白花的蠟染布,繡片一排排擺在桌子上供人挑選,各種刺繡包包掛了滿牆。
因為不是什麼節假日,遊客不多,三三兩兩的,在順眼的店鋪里淘著心儀的老繡片。
老人坐在太陽底下,舉著黑色 的繡片,一針針在上面穿引。
瓷娃娃沿著石板路往前走,很快就在一家檔口對面的太陽底下看到了點蠟娘。
點蠟娘手裡捏著一塊繡片,正在穿針引線。那一身藍皮有點扎眼,但離她不遠,有兩個非洲黑皮在學刺繡,對面的鋪子裡,又有一綠一粉兩個穿洛麗塔的在挑繡片,她這一身藍,還就沒那麼扎眼了。
問?問就說掉染缸里了。基操勿六。
瓷娃娃走到點蠟娘面前時,陰影遮擋了陽光。
點蠟娘抬起頭,看清了那張噩夢裡才會出現的白瓷臉。
啪嗒——手裡的針線掉落,點蠟娘蹦起來老高,像看到色狼一樣雙手護住胸口,大喊道:「等等!別動手!你家大人跟我家小姐的婚事我同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