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背景】
敦煌以西,戈壁深處的黑風口一帶,自古便是絲綢之路的險地。隋唐時期,這裡曾有驛站、佛窟與小型壁畫群,雖不及莫高窟規模宏大,卻也凝聚了千年香火與願力,逐漸形成一股獨特的能量場。
近代以來,無人區盜掘猖獗,黑風口一帶的古驛站、殘窟被大肆破壞,壁畫損毀、佛器遺失,原本穩固的願力平衡徹底崩塌。一股源自壁畫的古老能量變得異常活躍,該區域磁場,有開始從「能量穩定」向「活躍危險狀態」轉化的趨勢。
目前尚未監測到明確實體出現,但能量波動正以異常速度急速攀升。
經監測推斷,黑風口區域內大概率將有「持樂(yuè)飛天」完成實體化復甦,一旦持樂飛天成型,便會喚醒殘窟壁畫中的其他伎樂、供養人、護法等靈體,引發大規模靈潮擴散,形成詭域。
【任務目標】
深入敦煌莫高窟周邊無人區,找到復甦的持樂飛天,予以清除,徹底消除隱患。
......
王凌選擇這個任務,是因為他對這裡未來會發生什麼有些印象。
這裡未來會變成詭域「沙州」。
凡是被沙州籠罩的人,執念與欲望會被不斷放大,讓受影響者陷入幻覺、精神錯亂,集體癲狂。而隨著受影響的人數越多,沙州也會越來越大。
王凌上輩子注意到這裡時,小半個雍涼之地都已經被捲入其中了,說一句生靈塗炭完全不算誇張。
現在既然看到了,那就阻止了吧。
當然也必須承認,飛天還是很頂的。上輩子沙洲已經有了乾達婆和緊那羅這種大佬坐鎮,沒機會染指,重生後有機會了,自然是想抓一個私藏。
王凌把無面戲兔從後宅里拖出來,拖著她放到了大門。
【確認派遣角色:無面戲兔 Lv1】
【投放完成】
看了一段飛天樂舞后,畫面切到一片黃褐色的廢墟。
這裡明顯是戈壁深處,風沙半埋著一處古代驛站。
斷牆殘垣,黃沙堆到牆根,幾根木頭斜支出沙地,表面全是裂紋。
正要行動,王凌聽到音響里傳來了一些聲響。
似乎是有人在爭吵,夾在環境音里,聽不太清。
王凌接上耳機,調大音量,細聽。
「......說了多少次了,要省著用水!」
「我就洗了個手......」
「洗手?這是我們最後一瓶水!」
「行了行了,吵什麼吵,人都快渴死了還吵。」
聲音是從廢墟後傳來的,不太真切。王凌聽了一會兒,似乎是幾個試圖穿越無人區,卻因為汽車拋錨,這裡又沒有電話信號,只能選擇徒步自救的倒霉蛋。
王凌決定過去看看。
但過去之前,要先做點偽裝。
輕敲「無面」技能的快捷鍵。技能展開,彈出一個列表,上面羅列著幾個頭像,都是無面戲兔在自家老爺的要求下變過的外形。
滑鼠在幾個頭像上晃了一圈,最後停在了一個白髮女人的臉上。
原皮露娜。
只一眨眼,白髮銀甲,黑色過膝長靴,身高一米七三的高挑美人就出現在漫天黃沙里,拎著只有外形沒有特效的月光劍,等著王凌下令。
看著無面戲兔的背影,王凌點了根煙。
他見過很多詭異,所以知道詭異也只是一個統稱,如果讓他去分類的話,他認為詭異其實可以分成兩類五種。
種屬就是什麼人、獸、植物、能量、規則之類的種族劃分。
類則分先天,和後天。
王凌劃分的先天和後天,按照的是成為詭異前有沒有「活著」這個概念。
比如影媚娘,是由陰影和怨念組成的詭異,並不是某個人經歷了什麼變成的,這就是先天詭異。
再比如某顆石頭變成了詭異,又或者是某個詭異憑空製造了一個詭異,類似這種,在成為詭異前沒有「經歷」的,都可以稱為先天詭異。
而類似伊芙琳、無面戲兔,又或者是黑貓李逵那種,曾經有血有肉有生命,這種變成的詭異就是後天詭異。
先天和後天在實力上並沒有強弱的劃分,最大的區別,就是變成詭異前是否「活」過。
王凌曾經在賢者時間問過無面戲兔,是否還保留著兔子樂園裡的記憶。
她的回答是:有,但很模糊,像一場並不清晰的夢。
這讓王凌產生了一種聯想。
如果把一個人比作一台電腦,記憶、情感、習慣就是硬碟里的文件、照片、程序。
而從人變成詭異,本質上是硬體與軟體的雙重重構。
巴西妞原本的能力是「擬態」,變成無面戲兔後,能力異化成了「無面」和「入戲」,身體素質也全面強化。這是硬體上的改變——就像把舊硬碟從一台三千塊的普通筆記本拆下來,換到一台上萬塊的高性能遊戲本里。載體變了,承載能力變了,生命形式也徹底變了。
而軟體上的改變,則是思維方式、人格、行為邏輯的重塑。
就像作業系統從 Windows換成了macOS,硬碟里的照片、視頻、文檔還在,但運行環境已經完全不同。以前用 QQ 影音打開的文件,現在要換成快播;以前的運行邏輯,現在已經不適用了。
所以在王凌看來,無面戲兔和巴西妞,根本不能劃等號。
頂多是換了一台新電腦後,把舊電腦里的部分數據拷貝了過來,僅此而已。
就比如一個被霸凌後自殺的女孩。
生前,她懦弱、無助,被欺負到極致,唯一的反抗方式是傷害自己、跳樓結束生命。
可變成詭異後,她的行為邏輯會徹底反轉。
她不再是那個不敢反抗,遭受霸凌時只會哭的女孩。變成詭異後,她能殘忍的把所有人,無論是否欺負過原來那個女孩,甚至哪怕是誤入她領地的無關人等,都會被她當成獵物,一個個殺死。
所以,人變成詭異,不是延續,不是重生,也不是「用另一種形式活著」。
而是徹底的替換。
舊的生命已經死亡,新的存在只是繼承了部分記憶碎片,卻用完全不同的生命形式、完全不同的行為邏輯,重新運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