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雨從地上撿起兩顆深褐色的木珠,走到王凌面前,攤開手掌:「那幾個武館弟子死後掉落的。」
王凌拿起木珠,舉起,對著光看了看。
木珠不大,直徑不到兩厘米,表面光滑,中心有一個小孔,像是從某串念珠上散落下來的。
兩顆木珠上都刻著字,一顆刻著「沉」,一顆刻著「信」。
王凌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捏在手裡,也並不像詭器一樣觸感冰涼。
但既然是詭域中的小怪掉落的,應該會有用處。所以王凌還是把木珠收進了口袋。
另一邊,包工頭等人蒙著頭一路狂奔。
幾人里跑得最快的是釣魚佬。他一馬當先,衝進另一處院落。
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屋頂跟其他院落不同。
屋檐上垂下鋪滿了細長的髮絲。
那些黑髮從瓦當的縫隙里垂下來,像一條條黑色的海草,在空氣中緩緩擺動。
跑過時,釣魚佬還以為是什麼雜草,渾不在意的伸手去撥。
但當他碰觸到那些頭髮時,那些髮絲突然活了過來,順著他的手掌纏上了他的胳膊。
釣魚佬「嗷」一聲叫了出來,甩手想要扯斷,可那些髮絲越纏越緊,順著胳膊爬上他的脖子。
釣魚佬的張開嘴,「咯咯」的想要求救,他伸手去扯頭髮,卻怎麼也扯不斷。
隨著頭髮越收越緊,釣魚佬的身體被往上提,雙腳離開了地面,懸在半空中,臉色逐漸變得青紫,最後蹬了幾下腿兒,不動了。
包工頭一直緊跟在釣魚佬身後,親眼看著他的身體被提上去,被黑色的頭髮徹底包裹。
他「嗷」一嗓子,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原地急剎。但他身後的人卻剎車不及,人撞人人擠人人壓人,幾個人滾地葫蘆一樣摔在一起。
等你摸我一下我掐你一把的再爬起來後,剩下的五個人默契的180度轉彎,再次往來時的方向跑去。
再次跑到迴廊,幾人就看到王凌帶著自己人從門裡走出來。
包工頭看見王凌,就像看見了救星一樣,手指向身後的方向:「嗰個...釣、釣魚佬啊......俾頭髮勒死咗......(那個釣魚佬被頭髮勒死了......)」
王凌冷冷的看著他,皮笑肉不笑的「呵」了一聲。
包工頭心虛地低下了頭。
遇到危險就丟開大佬自己跑路,這是江湖大忌啊。
他張開嘴,想解釋什麼,喉嚨里剛擠出一個「我」字,就被王凌抬手打斷了。
王凌沒有看他,而是把目光落在了蹲在地上的小李身上。
剛才小李推倒劉詩詩的過程,他全程目睹。
現在小李低著頭,蹲在牆角,就以為這事能這麼過去嗎?
都是成年人,天真。
王凌冷笑了一聲,走到江小雨身邊,在她拎著的塑膠袋裡掏了掏,翻出一根筷子。
他握著筷子,走到小李面前,站定。
小李的視線里出現一雙鞋,元祖灰的New Balance 990復古跑鞋,也叫總統慢跑鞋,歐巴馬最愛,娛樂圈幾乎是人手一雙,官方售價1999。
小李不敢抬頭,身體縮得更緊了,像一隻把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
「你剛才推倒了我的人。」王凌淡淡的開口。
小李的嘴唇哆嗦了兩下,試圖辯解:「我、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我當時慌了......後面有東西追......」
王凌嗤笑一聲。他舉起筷子,像舉著一根魔杖一樣,筷尖對準小李的眉心。
「Crucio!」
小李的身體猛地繃直了,然後像條菜花蛇一樣在地上扭來扭去。他的指甲摳進青磚的縫隙里,用力到指甲蓋都翻起來。他嘴張著嘴,喉嚨里發出不像人聲的嘶吼。
他的身體在地上扭動,翻滾,汗水從每一個毛孔里湧出來,頃刻間打濕了他的格子襯衫。
包工頭踉蹌著後退,跟阿珍撞在一起。阿珍尖叫了半聲,用手捂住了嘴。外賣小哥和女工阿芳也好不到哪去,兩人盯著地上打滾的小李,瞳孔都縮成了針尖。
疼痛持續了十幾秒,然後突然退了。
小李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口水從嘴角淌下來,糊了一臉,他也不在意。
「這只是開胃前菜。」王凌再次舉起筷子,在半空中優雅的畫了半圈:「阿瓦達——」
但咒語念了一半,他又停住了。
然後他把筷子放下來一點,訕笑一聲:「就這麼殺了你,太便宜你了。」
他重新把筷子舉起來,對準小李的後背。
「鑽心挖骨!」
小李的身體又一次繃直了。這次的抽搐比上次更加劇烈,他的脊背弓起來,像一隻蝦一樣,腦袋往後仰,後腦勺幾乎碰到腳跟。
刀妹站在王凌身後,眼睛看著地上打滾的小李,心想:阿蠻小姐的噬骨咒,還能這麼用。姑爺真厲害啊。
沒錯,這不是什麼不可饒恕咒。這是王凌從阿蠻那裡共享學來的「噬骨咒」,C級技能。幾乎沒有傷害,只能讓目標產生劇烈的疼痛。對意志力堅強的人幾乎無效,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但對意志不堅定的普通人,這就是地獄。
噬骨咒的效果再次退去。小李趴在地上,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
他用膝蓋和肘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地爬起來,跪在王凌面前,額頭貼著地磚,開始磕頭。
「大佬......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饒了我......饒了我......」
王凌轉過頭,看向包工頭。
包工頭的臉刷一下白了。他站在那裡,手足無措,就像偷了家裡錢去商K,卻在選台時看到了班主任老師的孩子一樣。
「你不是想認我當老大麼?」王凌問道。
他沖身後招了招手。江小雨立刻領會了領導的意圖,從塑膠袋裡翻出野營餐具包,拉開拉鏈,從裡面找出一把小刀,遞到王凌手裡。
王凌接過刀,扔在了包工頭腳下。
「交個投名狀吧。」王凌說。他又看了一眼阿珍、外賣小哥和阿芳,補了一句,「想跟著我的,就一起把投名狀交了。」
包工頭低下頭,看著腳邊那把刀。
刀身在昏暗的光線里泛著冷光。
他彎腰撿起來,刀柄攥在手心裡,指節泛白。
他走到小李面前,蹲下來,看著那張被汗水和血水糊住的臉。
小李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全是驚恐和哀求。
「你這個人,背叛同門,推倒隊友,活該三刀六洞!」包工頭的聲音很大,像在給自己鼓氣。他的手有點抖,但刀尖已經對準了小李的肚子。
他咬了咬牙,一刀捅了進去。
刀身沒入小腹,小李的身體弓了一下,嘴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哀嚎。
鮮血從刀口湧出來,順著刀柄淌到包工頭的手上。
包工頭拔出刀,退後一步,把刀塞進阿珍手裡。
阿珍的手一抖,差點把刀掉在地上。她攥住刀柄,看著地上蜷縮成一團的小李,眼淚在眼眶裡轉。
「快點!」包工頭的催促聲從她身後響起。
阿珍咬了咬牙,閉著眼睛捅了一刀。刀尖刺進小李的肩膀。
阿珍拔出刀,飛快地後退,低頭看見自己手上的血,尖叫了一聲,把刀扔在地上。
外賣小哥沒等人催。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刀,走到小李面前,一刀捅進小李的肚子,拔出來,又捅了一刀。果決狠辣。
他站起來,把刀塞進了女工阿芳手裡。
阿芳接住刀,刀柄上還殘留著血,黏黏的,溫熱,滑膩。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小刀,刀身上的血沿著刀刃往下淌,滴在她的運動鞋上。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包工頭盯著她,阿珍盯著她,外賣小哥盯著她,王凌也看著她。
小李躺在地上,血從幾個刀口裡往外涌,在青磚上漫開。他的眼睛半閉著,嘴唇在囁嚅,已經陷入了彌留。
阿芳盯著手裡的刀看了一會兒。然後突然把刀摔在了地上。
她帶著滿臉的憤怒,指著王凌咆哮:「我不要殺人!我也不要跟你們這些殺人犯在一起!」
王凌看著她,臉上沒有表情,只是揮了揮手:「那你走吧。」
阿芳愣了一下。憤怒退去,剩下的只是慌張。她看著王凌,想要確認他是不是在說反話。
「你、你放過我了?」
王凌又擺了擺手:「別傻了大姐,我不殺女人的,你走吧。」
阿芳她猶猶豫豫地轉過身,快步往遠處走去。
她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見王凌真沒動手的意思,這才加快了腳步。
但就在阿芳將要走進陰影時,王凌抬起手,食指和中指併攏。
朧月琉璃立刻上前一步,作勢就要揮舞摺扇。
王凌見狀忙不迭摁下,訓斥道:「你幹什麼?」
朧月琉璃疑惑:「斧頭幫老大說完這句話之後,不是把大嫂給殺了嗎?」
王凌:「你懂得還真多......但我這是要抽菸……」
朧月琉璃:「嗨—」
王凌:「我這人,一向說話算話。」
朧月琉璃:「我懂,說殺人全家,就要雞犬不留。」
王凌:「所以既然已經說了要放她走,那就是真放。」
朧月琉璃躬身低頭:「是妾身考慮不周。」
王凌點了點頭:「你答應我的事,加倍。」
朧月琉璃俏臉染上羞紅,低低應了聲「嗨」。
......
......
看到個差評,理由是王凌告訴黛央,自己是重生的。
嗯,合理。
假設,黛央去報警了。
黛央:我要報警。我前夫是重生的。
警察:好的女士,我們對此非常重視。請問您前夫是誰?
黛央:我不知道,我沒見過。
警察:那名字總有吧?
黛央:他沒說過。
警察:那你是怎麼知道他是重生者呢?
黛央:他的小三來告訴我的。
警察:那麼你前夫的小三是誰,在哪裡能找到她。
黛央:他的小三有好幾個。有一個是個半妖陰陽師,還有個是一件會動的瓷器人偶,尤其是那個瓷器人偶,每次見面都要把我打個半死。
警察:那...我們應該怎麼聯繫她們?
黛央:不知道,她們會瞬間移動,嗖——就來了,嗖——又沒了。
警察:餵?精神病院嗎?對,派出所,我們這有個病人需要你們接收一下。
黛央:你才是精神病!不相信我是吧!看好了!瞬間移動!
嗖——
警察:餵?對,是派出所...那個,大夫,你相信瞬間移動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