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正想著表里世界出神時,發娘帶著劉詩詩和佘嬤嬤從屋裡走了出來。
發娘看了一眼王凌手裡橫著的手機,哼了一聲:「先生,屋裡頭該收拾的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妾身想著,那些個箱籠,總得挪過來才好擺布。妾身便帶著佘嬤嬤她們去搬了,橫豎也指望不上您搭手,只求您自個兒在這坐著,別被風吹跑了就成。」
王凌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發娘就招了招手,帶著劉詩詩和佘嬤嬤自去了。
劉詩詩路過王凌身邊時,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欲說還休,休還欲說。
「有屁就放。」王凌頭都沒抬。
「那個,老闆......」
「你才是那個。」王凌打斷,「趕緊說重點。」
劉詩詩道:「我想請半天假。」
王凌抬眼掃了她一下:「見網友?」
「怎麼可能!我劉詩詩生是老闆的詭,死是老闆的死詭,我對你的忠心是天地可鑑,日月......」
「行了行了,給你假,給你給你。」王凌再次打斷。
「老闆......」劉詩詩還是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樣。
「ε=(´ο`*))唉——」王凌放下手機,問,「怎麼,差錢?」
「不是不是...」劉詩詩忙不迭擺手:「就是...那個...好吧,其實是之前幾個一起當群演的小姐妹約我吃飯。到時候她們肯定要互相顯擺的。我就是想...就是...哎呀,我、我能不能跟她們說,你是我男朋友啊......」
「就這?」王凌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搖頭:「沒問題,隨便你吹。」
「真的?老闆你答應了?!」劉詩詩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像塞了兩顆帶閃燈的屁塞。
王凌笑呵呵點了點頭,拿起手機,又給劉詩詩轉了一萬過去。
「這是獎金。拿著把自己捯飭得漂亮點,頭髮也弄弄,我早就想說了,你這蘑菇頭真是太醜了。你這造型對外說是我女朋友,別人會質疑我的審美的。」
劉詩詩一下子愣住,盯著手機里的轉帳提示,一副差點要哭出來的模樣,連連保證:「謝謝老闆!老闆大氣!我這就去把髮型給改了,保證不給你丟人!」說完攥著手機一溜煙跑出了門。
王凌再次拿起手機,忍不住再次失笑。這還真是生活索然無味,屍體cos人類。
手機里,一行人正在上山。
朝霧千鶴扶著孕婦走在隊伍中間。孕婦一隻手托著肚子,另一隻手被朝霧千鶴攙著,兩人邊走邊聊。主要是孕婦在說,看翻譯文字,孕婦是在抱怨自己丈夫失蹤之後的日子。
說什麼保險公司不賠,說什麼房貸還有二十年,說什麼她一個人挺著大肚子去醫院產檢連個幫著掛號的人都沒有,說著說著鼻頭就紅了,聲音發哽。
千鶴頭頂的文字也一行接一行地往外蹦。
「好可怕......結婚好可怕......懷孕也好可怕......原來懷孕這麼辛苦,腰會酸,腳會腫,還要忌口,什麼東西都不能亂吃。為什麼要把自己的人生綁在另一個人身上......男人只會拖慢我拔劍的速度......」
王凌看得冒火,這跟做空閨蜜也沒啥區別了,氣得他就想讓這孕婦當場表演個一屍兩命。
談話間,一行人走過了鳥居。
當朝霧千鶴扶著孕婦跨過門檻的一瞬間,王凌注意到屏幕左上角的污染度數字從5%跳到了8%。
同時,高橋繪里的身體像被人從畫面里抹掉了一樣,憑空消失了,原地只剩下她腳後跟踩出來的一小片泥印。
「高橋小姐?高橋小姐!」女白領尖聲驚叫起來。
胖子往後退了兩步,撞在老人身上,黃毛眼珠亂瞟,同樣是一副受驚的模樣。
老人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地上那片泥印,站起身,拍了拍手,開口道:「不要緊張,她不會無緣無故消失的。雖然現在還不知道高橋小姐為什麼消失,但消失並不意味著死亡。」他抬頭看向山上,「我們繼續往上走。在山頂可以看到小鎮的全貌。」
千鶴在心裡喊了一聲系統。
王凌摁住麥克風,簡單跟朝霧千鶴解釋了一下表里世界。
然後說道:「你們所有人在進入這裡後,其實都在緩慢受到這個世界的污染。當污染度達到某個臨界值,就會被拖入更危險的里世界。高橋女士的污染度比你們高,所以先進去了。」
千鶴在心裡問,能不能把這個消息告訴其他人。
王凌反問:「那你怎麼解釋消息來源?」
千鶴在心裡說就說是你告訴我的啊。
王凌笑了一聲,問她:「你中了一個億會告訴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嗎?」
千鶴頭頂的文字停住了,沒有新的蹦出來。她沉默了幾秒,頭頂冒出一行字:你說得對。
王凌看著屏幕左上角朝霧千鶴的信任度,數字從25%跳到了42%。
他輕笑起來。果然,最快拉近人心的辦法從來不是認識多久,而是共守秘密。
剩下的六個人在短暫的慌亂之後,決定繼續往上走。
眾人沿著參道,邁步向上。
神社位於參道的盡頭。規模雖小,但布局十分完整。
拜殿的屋頂採用歇山式設計,灰瓦層層疊疊,檐下垂著兩根粗麻繩,麻繩上綁著白色的紙垂,紙在風中輕輕翻動。殿門緊閉,紙拉門已泛黃,格子後糊著的紙顯得黑洞洞的,無法看清內部。
神社入口處有一個石制的手水舍,四角立柱撐著一個歇山頂樣式的蓋頂,蓋頂上落滿了枯葉。水池裡的水很清澈,池邊擱著一排竹製長柄杓。
黃毛丟了半身血,早就乾渴難耐。他看見那池水,立刻走了上去,用長柄杓舀了一瓢水,湊到嘴邊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老人就站在他旁邊看著他喝水,眼神閃了一下,沒有阻止。
胖子「哎」了一聲,手伸出去又縮回來了,晚了,黃毛已經咽下去了。
黃毛喝下去的那口水還沒咽利索,就感覺身上不對。他先是眉頭皺了一下,然後低頭去看自己的胳膊。
他忍不住撓了兩下,然後伸手去拆紗布。紗布層層解開,露出那道傷口。
傷口的邊緣發黑髮暗的那層組織在慢慢褪色,從黑色逐漸褪成暗紅,又從暗紅褪成鮮紅。 新的肉芽從傷口底部往上爬,肉眼可見的把裂開的兩邊皮肉一點一點往中間拉攏。
黃毛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長大嘴巴,貧瘠的詞彙量讓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胖子張著嘴,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氣音,想說「這怎麼可能」。但沒說出口,因為事情就發生在他眼前。
但緊接著,黃毛的身體在空氣中消失了。
轉瞬之間,消失無蹤。
長柄竹勺啪嗒一聲掉回御手洗,空氣中只留下了幾縷細碎的灰白色的灰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