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
朝霧千冴怒喝一聲，身上黑光再次暴漲。她猛地發力，直接撕碎了堅韌的腐濁蛛網。
她握著真霞丸，眼神冰冷地看向千鶴，這次再也沒有留手的意思。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正式交手第一下，王凌就感覺到了明顯的壓力。
朝霧千冴的力量大得驚人，他秒開「勁兒大」，力量翻倍，才堪堪擋住這一擊。
速度上，朝霧千冴竟然比自己還要快上一些。
但朝霧千冴有個致命的問題——她始終在留手。刀刀都避開了千鶴的致命部位，只攻四肢和肩膀，生怕真的傷了妹妹。
可朝霧千冴不敢下死手，王凌卻敢。
他只攻不守，每一刀都砍向朝霧千冴的咽喉、心臟等要害，逼得她不得不回防自保，打得束手束腳。
又交手兩招，王凌再次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每次他剛想好招式，身體還沒動，朝霧千冴就已經提前做出了應對的姿勢，仿佛能預判他的動作一樣。
當然，王凌也是身經百戰，朝霧千冴不太會隱藏自己的攻擊意圖，肩膀的微動、眼神的偏移，都能讓王凌預判到她下一步的動作。
這下交手的場面就變得有點詭異起來。
兩人出招到一半，突然同時變招；變到一半，又再次改變招式。來來回回交手了七八招，竟然沒有一次刀劍相撞。
趁著「勁兒大」效果消失之前，王凌猛地發力，逼著朝霧千冴硬碰了一下，借著反震的力道向後跳開，拉開了距離。
他盯著朝霧千冴的眼睛，終於發現了異常。她的眼白上爬滿了細碎的黑色紋路，原本黑色的瞳孔，竟然碎裂成了三瓣，看起來詭異至極。
王凌開口問道：「你能看到對手未來的運動軌跡，是嗎？」
朝霧千冴臉上沒露分毫，但微微僵硬了一瞬的肢體卻依然暴露了答案。
王凌點了點頭，由衷地誇讚道：「真是強大的能力。看來，我只能使用那一招了。」
朝霧千冴咬著牙，警惕地看著他：「你又想使出什麼下三濫的花招？」
「不是花招。」王凌一本正經地說道，「我知道，聖鬥士是不會被同樣的招式打敗兩次的。」
他緩緩抬起雙手，將打刀高高舉過頭頂，擺出了最標準的大上段架勢。
陽光透過霧氣照在刀身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看好了！這一招，叫最後通牒！」
王凌話音落下，手腕一轉，竟然把雪亮的刀刃，架在了自己——也就是朝霧千鶴的脖子上。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朝霧千冴，咧嘴笑道：「如果你不投降，我現在就殺了你妹妹。」
朝霧千冴臉色煞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凌，半天憋出兩個字來：「卑鄙！！！」
朝霧千冴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真霞丸握得咔咔作響，指節都泛了白，可看著架在千鶴脖子上的刀刃，愣是不敢往前邁一步。
千鶴的聲音在王凌腦海里弱弱地響起：「系統先生，這樣...是不是有點勝之不武啊，不符合武家精神......」
「只是想讓你姐姐認清現實而已。」王凌手腕一轉，把刀收了回來，「算了，把身體還你，跟姐姐敘舊去吧。我抽根煙。」
話音落下，王凌解除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千鶴的眼神一下子軟了下來，變回了原本的溫順模樣。她看著對岸臉色鐵青的朝霧千冴，小聲喊了一句：「姐姐......」
朝霧千冴愣了一下，試探著往前走了兩步：「千鶴？是你嗎？」
「嗯。」千鶴點了點頭。
朝霧千冴幾步衝過水塘，一把抓住千鶴的肩膀，語氣又氣又急：「你為什麼不走？我之前不是讓你趕緊離開這裡嗎？你怎麼還敢回來！」
千鶴沒說話，直接張開胳膊，撲上去緊緊抱住了她。
朝霧千冴所有的火氣瞬間就泄了。她重重地嘆了口氣，也伸手抱住了妹妹，一隻手輕輕摸著她的頭，另一隻手拍著她的後背。
現實里，王凌摘下VR眼鏡，放扔在旁邊的桌子上。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後他伸手摁了摁筆記本電腦，把遊戲載體從VR設備轉移了過去，屏幕上立刻出現了水塘邊姐妹倆相擁的畫面。
王凌在椅子上坐下，靠在椅背上，吐了個煙圈，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看著，跟看電影似的。
遊戲裡，姐妹倆抱了好一會兒才鬆開。千鶴看著姐姐千冴，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姐姐，父親......父親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沒有說透。但她心裡明白，是姐姐親手殺了父親，所以父親的靈魂才會出現在姐姐身後。
可她怎麼也不信，那個溫柔的姐姐，會做出這種事。
她一定有她的苦衷。
朝霧千冴的眼神暗了下去，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講起了那段過往。
「那天，我和父親去參加劍術交流會。父親晚上和松代藩的北辰師範喝酒敘舊，回來晚了，我們錯過了最後一班電車，誤上了那輛末班巴士。然後......就被拉到了這裡。」
「我們先是在表世界待了半天，後來又前後被拉進了里世界。我們在進入里世界後不久，就變成了詭異。那時我才知道。在變成詭異前，只能算是污染者，這種身份在這個地方其實是相對安全的，尤其是女性污染者，沒有人敢隨意去欺負。直到...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里世界虛町的統治者叫做硨磲夫人。她有個兒子，凡是稍有姿色的女性詭異，都會被她強行抓去配給她兒子。我當時也是被她們抓住了。」
「父親為了救我，一個人殺進了唐樓，拼了命才把我帶出來，可他自己也受了致命的重傷。」
朝霧千冴的聲音開始發顫，攥緊了拳頭。
「逃出來的時候，父親已經快不行了。我知道，要是我就這麼看著他死去，他的靈魂一定會飄向硨磲夫人那裡。我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親手送他走，把他永遠留在我身邊。」
說完這句話，她再也忍不住，轉過身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無聲地哭了起來。
千鶴的眼淚也一下子掉了下來。她再次抱住姐姐，把臉埋在她的背上，跟著一起哭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