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系統提示的瞬間，王凌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朝霧千冴一直盯著他的表情，見他臉色驟變，瞬間明白了什麼。她倒是沒有失態，只是輕輕嘆了一聲：「不行，對嗎？」
王凌默了默，點了點頭：「你和虛町詭域的本源深度綁定，沒法通過納身契約離開。」
意料之中的答案，卻依然像把鈍刀，透過36E，扎進朝霧千冴心裡。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所有的情緒都被壓了下去，眼底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她早就做好了永遠困在這裡的準備。剛才那一瞬間的奢望，不過是不放心妹妹而已。
「沒關係。」朝霧千冴輕輕笑了笑，那笑容溫柔得不像話，「能再見到千鶴，能知道她以後有人照顧，我就很滿足了。」
她後退一步，對著妹妹，或者準確點說是附身在千鶴身上的王凌，鄭重地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我把千鶴拜託給您了。」
「這孩子笨得很，學什麼都慢，劍術練了十幾年也只會一招大上段，做飯能把廚房燒了，連自己的頭髮都梳不好。你多擔待。」
「她怕黑，怕蟲子，晚上睡覺要留一盞小燈。吃飯挑食，不愛吃青菜，就喜歡吃甜的，尤其是櫻花大福，一次能吃三個。」
「她性子軟，受了委屈也只會自己憋著，不會跟人說。你要是覺得她哪裡做得不好，慢慢教她，別罵她太狠，她會哭的。」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像是要把千鶴這輩子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每一句話，都藏著一個姐姐對妹妹的牽掛。
千鶴在王凌的腦海里，早就哭得不成樣子了。
「姐姐...噠咩......我不要一個人走......」她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我要跟姐姐一起走！我們說好要一起回家的！」
「系統先生，求求你，想想辦法好不好？我不能丟下姐姐一個人在這裡！求求你了！」
「只要能跟姐姐在一起，我什麼都願意做！求求你救救姐姐！」
王凌能清晰地感覺到，千鶴的靈魂在劇烈地顫抖，那種撕心裂肺的悲傷，清晰地傳到了他的心裡。
「別哭了。」王凌輕聲安撫，「讓我想想，讓我想想。總會有辦法的。」
王凌抬起頭，看向遠處霧氣瀰漫的小鎮，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他開始在腦海里飛速復盤，從第一次進入虛町開始，所有見過的、聽過的、經歷過的事情，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他去過很多詭域，見過各種各樣的規則。
正常的情況下，詭異死後無非兩種結局：要麼留下完整的屍體，徹底死亡，再也無法復活；要麼就是暫時消散，過段時間又能重新復甦。
那種能夠復甦的詭異一般都會跟某種概念有所聯繫，就比如影媚娘跟陰影，黛央跟雷電，翡翠女爵的繪畫等等
所以王凌才會猜測，所謂的神明就是強大到掌握某種規則的詭異。
但虛町這裡並不一樣。
這裡的詭異死後，肉體會徹底消散，回歸天地，但靈魂卻不會消失。它們會被一種無形的力量保護起來，化作殘念附魂，永遠留在這片詭域裡。
這是虛町獨有的、和所有地方都不一樣的規則。
靈魂......肉體......
王凌嘴裡反覆念叨著這兩個詞，眉頭越皺越緊。
為什麼這裡的靈魂能被保存下來？那股保護靈魂的力量，來自哪裡？
還有，既然靈魂能被保存，那肉體呢？
等等。
王凌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驚悚的畫面。
那個撒尿牛丸的房間。
那個女體地獄。
那裡堆滿了無數具女屍，卻栩栩如生，沒有絲毫腐爛，就像是剛剛死去一樣。
但她們確實死了，靈魂消散。
那麼問題來了。
所謂規則，就像牛頓的棺材板一樣，雖然總是會按不住，但想要讓它跳起來，就必須有什麼施加影響。
夫人、少爺......
靈魂不散，肉身不朽......
這兩者之間，一定有著某種聯繫。
王凌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就像後半夜走在街上，碰到了一個進行極限露出的大蘿莉一樣。
看來無論如何，都要再拜訪一下夫人了。
一回過神，王凌就發現朝霧千冴在旁邊小聲區區：「千鶴，他這臉上笑的，看著可不像個好銀吶。」
「十個男人九個壞，還有一個是變態......你一定要小心啊......」
「姐姐沒用，不能在你身邊保護你，你要記住，他打你的時候你要忍著，不能慘叫，你叫的越慘，那種變態就越興奮。」
「記住，他拍你頭頂的時候，你要把頭髮紮起來，扎頭髮的時候，皮套要叼在嘴裡，眼神要斜向上45°望著他。」
「記得他找你之前要多喝水。」
「......記不住不要緊，但有一條一定要記牢。就的每隔幾分鐘，你就要裝做抽筋的樣子，渾身顫抖，最好能再翻個白眼。」
「男人的憤怒，多半源於自身能力的不足。所以你只要讓他以為自己很厲害，那你就是安全的......對對對，這樣皺眉就很好，不要瞪眼睛，要咬嘴...唇......哈哈...哈哈，系統先生，偷聽女生談話可不太禮貌哦。」
王凌無奈的問千鶴：「你姐姐這樣多久了？」
千鶴也無奈的嘆了口氣：「好久了。從14歲起，她就總是會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像什麼姐妹齊心，掰斷鋼筋之類的。有時候她洗澡前，還會讓我閉上眼睛，仔細感受，等她洗完出來，會問我有沒有通感到什麼。我說沒有，她就會表現出很失望的樣子。」
王凌：看來...病情很嚴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