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千鶴撕心裂肺地喊著，跑得更快了。
她學著王凌之前的樣子，拼命催動一念留的念力，一下又一下狠狠撞在自己後背上，給自己加速。
念力撞得她五臟六腑都翻江倒海，哪怕疼到眼淚直流，傷到口鼻流血，她也沒有停下腳步。
終於，在千冴快要砸在地上的前一秒，千鶴撲了過去，用盡全力接住了她。
巨大的衝力把兩人都帶得滾出去好幾米，千鶴死死抱著姐姐，用自己的後背墊在下面，沒有傷到已經氣若遊絲的姐姐。
「姐姐...姐姐你怎麼樣......」千鶴把千冴抱在懷裡，聲音止不住地發顫，抖得不成樣子。
千冴渾身是血，連抬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她看著千鶴，虛弱地笑了笑，伸手想去擦她臉上的血和淚，可手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
「傻丫頭......哭什麼......」
「姐姐不行了...以後......你要一個人睡覺了......」
「出去之後......記得好好吃飯......不要挑食......」
「別信陌生人的話......記住，醫院是不會要求病人脫光了檢查的...文化祭是可以不穿女僕裝的...計程車是不需要用啪支付的...被人用照片威脅了是可以報警的......」
「我不要！」千鶴抱著她，哭得撕心裂肺，「我不要你死！姐姐你別死！我們說好要一起回家的！系統先生會有辦法的！他一定有辦法的！系統先生！系統先生！！！」
房間裡，王凌的手指已經快在鍵盤上戳出火星子了。
他不斷對著朝霧千冴狂點納身契約，可屏幕上卻只有一行行冰冷的紅色提示。
【納身契約締結失敗】
【檢測到目標與虛町詭域本源深度綁定，無法通過納身契約脫離詭域】
【納身契約締結失敗】
...
【納身契約締結失敗】
......
王凌猛地砸了一下桌子，後槽牙咬得咯吱做響。
他已經反應過來了，自己是被那個死女人給耍了。
硨磲夫人扔給他的契約珍珠，根本就是個幌子。虛町的污染從來不止是靈魂，千冴的肉身也早就和這片天地連接在一起了。
遊戲裡，千冴靠在千鶴懷裡，呼吸越來越弱。
她看著哭得滿臉是淚的妹妹，眼裡的不舍都快溢出來了。
千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下一秒，她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千鶴，別動...接受姐姐最後的饋贈吧。」
話音剛落，千冴握住那顆得自珍珠男的瑩白珍珠，用力咬破手指，把自己的血塗抹上去，不等千鶴反應過來，猛地塞進了她的嘴裡。
現實里，王凌的手指猛地一頓。
那顆珍珠他認得！
那是一顆還沒成熟的獻祭珍珠。
本來按照硨磲夫人的打算，這東西養熟了就是個擁有無限生命的充電寶，能支撐住無數次復活重塑肉身。可現在它只是個殘次品，只剩一個完全沒用的功能——只要一方完全自願，就能把自己的生命，獻祭給另一個人。
千冴，是想把自己當做最後的「遺產」，送給千鶴。
珍珠碰觸嘴唇的瞬間，千鶴就反應過來了。之前千冴展示珍珠時，王凌看到了，千鶴自然也看到了，她自然知道這是什麼。
她瞬間明白了姐姐想幹什麼，同時，也想到了拯救姐姐的辦法。
她一把攥緊姐姐的手腕，咬破舌尖，把自己的鮮血塗抹在珍珠上，反手塞進了姐姐嘴裡。
千冴也不是吃素的，立刻控制住妹妹的雙手，把珍珠塞了回去。
咸澀的眼淚順著臉頰流進嘴裡，帶血的珍珠在兩人間傳來傳去。
她們每個人都想犧牲自己，拯救姐妹，誰也不肯想讓，小小的珍珠在兩人間轉來轉去，一次又一次被推過去，又一次次被頂回來。
周圍的世界開始崩塌，殘存的詭異們在絕望的慘叫，可在她們的世界裡，只剩下彼此。
王凌坐在電腦前，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咕嘟——」
千冴畢竟是強弩之末。千鶴捏住她的下巴，用力一吐。
咕咚，珍珠被千冴吞進了喉嚨里。
千冴猛地睜大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你......」
千鶴看著她，臉上還掛著淚，卻破涕為笑：「我才不要姐姐死掉。」
「你這個傻子！你這個笨蛋！」千冴終於崩潰了，抬手使勁拍打著千鶴的後背，哭得渾身發抖，「我都要死了！你為什麼不接過去！你為什麼這麼不聽話！我要你活著！我要你出去！我要你替我好好活下去啊！」
她的話還沒說完，異變陡生。
千鶴的身體突然變得透明起來，像一層薄薄的霧，一點點飄向千冴的身體。
「姐姐......我怎麼......飄起來了......」
同一時間，千冴的身體也變得透明，飄向千鶴。
那顆被咽下去的獻祭珍珠，徹底亂了。
它本來就是個殘次品，規則本就不穩定。
又在兩個同源雙生的靈魂之間來回折騰了這麼多次，早就分不清誰是獻祭者，誰是接收者了。
獻祭一旦發起就無法終止，可現在，它不知道該把誰的命，渡給誰了。
按照邏輯，這獻祭又千冴啟動，結果只有兩種，成功，或者失敗。
但現在，珍珠被獻祭者自己吞了下去，送出珍珠的那個雖然不是獻祭者，卻是幾乎同源的雙生子。
於是，最離譜的情況發生了。
兩道身影開始重疊。
「啪」的一聲輕響。
原地只剩下了一個身影。
千冴低下頭，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崩潰的痛哭：「千鶴！！！」
但還沒等她哭個痛快，又是「啪」的一聲。
千冴變成了千鶴：「姐姐？你在哪兒啊？」
啪——千鶴變千冴。
千冴：「千鶴，你在哪？」
啪——千冴變千鶴。
千鶴：「姐姐！我在這兒啊！」
「啪！」
千冴......
「啪——」
千鶴......
「啪！」
千冴......
兩人的形態像走馬燈一樣來回切換，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姐姐，我們可能是合體了......」
「別變了......別變了......」
「頭好暈......」
王凌坐在電腦前，看得是目瞪口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