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垂眸掃了眼自己面前的盤子,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他側過頭,朝身旁的漢妮輕輕抬了抬下巴,決定召喚超級飛俠。
漢妮立刻心領神會,幾步走到大廳中央,言辭犀利的說道:「波頓主廚,評判一道料理的好壞,基礎標準就是色香味三者兼顧。你這道菜,聞著是腐土和蟲腥的臭味,看著是令人作嘔的毒蟲堆,別說吃,光是看一眼都能讓人吐出來。
你一門心思追求獵奇和驚悚的衝擊感,把噁心當成所謂的藝術,完全沒搞懂料理的本質。這算不上正經的料理創作,只是譁眾取寵的垃圾罷了。」
這番話徹底戳中了波頓的底線,他再也壓不住憋了許久的火氣,猛地一拍操作台,裹著怒火大聲質問:「從頭到尾就是你們不停挑刺!光靠嘴誰都能挑毛病!既然你覺得我做得一無是處,那有本事你親自上手做一道,讓我好好見識一下你的水準!」
漢妮聞言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微微勾起嘴角,抬腳徑直朝著操作台的方向走了過去。
走到操作台旁,迎著波頓的目光,她忽然抬手撩起白色的圍裙,露出白皙緊實的大腿。手掌一晃,手中出現一把薄刃剔刀,刀刃泛著寒光,毫不猶豫地貼在了大腿內側。
全場瞬間發出一聲驚呼,波頓也瞳孔驟縮。
可就在刀刃即將劃破皮膚的前一秒,一道聲音突然響起:「住手。」
漢妮的動作猛地頓住。她抬頭看過去,正好看到王凌輕輕搖頭。
「沒必要。」王凌的聲音不大,「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比拼,犯不著傷害自己。」
漢妮眨了眨眼,感覺有點想哭。她咬了咬下唇,緩緩放下了剔刀,嘟囔道:「知道了老爺。那我換個法子做。」
說完,她轉身衝進了後廚的食材儲藏間,沒過兩分鐘,抱著一堆新鮮的瓜果蔬菜走了出來,往案板上一放,動作麻利地開始處理。
波頓看得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嘲諷。他倒要看看,一堆爛菜葉子能做出什麼花來。
漢妮手裡的刀飛快舞動,和剛才準備片肉時的狠戾截然不同,動作輕盈又流暢,每一刀都精準地落在食材的紋理上。
原本該使用乳黃色脂肪的地方,換成了去皮的哈密瓜,切成細如髮絲的瓜絲;
原本該是緋紅色肌肉條的地方,換成了沙瓤西瓜,順著紋理切出長短錯落的紅絲;
薄如蟬翼的梨片代替了皮膚,濃稠的藍莓醬代替了青藍色的血管。
準備妥當後,她取來一方啞光黑石盤,開始復刻梵谷《星月夜》的經典構圖。
哈密瓜絲層層暈開,鋪成夜空邊緣朦朧的星雲光暈;西瓜絲以盤心為起點,一圈圈旋出扭曲躁動的星河漩渦;梨片隨意點綴,化作翻湧的雲團;藍莓醬細細勾在星河之間,成為清晰蜿蜒的星軌脈絡。
不過片刻,一盤由蔬果拼出的星空圖景便成型了,色彩層次交織纏繞,比任何顏料都要鮮活明亮,極致的瑰麗和旁邊那座噁心的毒蟲塔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隨後,漢妮取來小巧的玻璃調味壺,調配出極簡的蜂蜜檸檬汁,輕輕淋在盤邊,順著黑石的紋路緩緩漫開,刻意避開了中心的星空造型。
做完這些,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眼眶,指尖頓了頓——原本這裡,該摳出一顆眼球,放在星河的正中心。
但她笑了笑,轉身從果盤裡拿起一顆飽滿圓潤的龍眼,剝去黃褐色的果皮,露出晶瑩剔透、泛著水光的果肉,穩穩按在了星河漩渦的正中心。
那是整片星空里,最亮、最溫柔的星辰。
她端起黑石盤微微傾斜展示,眼睛彎成了月牙,高聲報出菜名:
「這道菜,名字叫做——星空!」
王凌立刻鼓起掌來,其他賓客也下意識地跟著鼓起了掌。
就好像這道水果拼盤是什麼了不起的頂級料理一樣。
突然間,一陣刺耳的大笑傳來。
「哈哈哈哈!可笑!太可笑了!」波頓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我還以為你能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東西,原來就是一盤爛大街的瓜果拼盤!這也叫料理?隨便找個幼兒園小孩都能拼出來!」
他猛地收住笑,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死死盯著王凌:「你們根本不是什麼美食家,你就是故意來砸場子!從進門開始就不停挑刺,用這種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來羞辱我! 你以為這樣就能贏我嗎?你以為用一堆破水果就能打敗我嗎?」
波頓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皮膚下的肌肉瘋狂蠕動膨脹。他身上的白色廚師服瞬間被撐得緊繃,扣子崩飛。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響徹大廳。
波頓的腦袋猛地拉長變形,皮膚變成了粉白色,鼻子和嘴巴向前突出,露出兩顆尖利的獠牙。他的身體脹大了整整兩圈,粗壯的四肢撐破了衣袖和褲腿,渾身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白色短毛。
不過眨眼間,那個優雅偏執的頂級主廚,就變成了一頭站立行走的人形約克夏大肥豬。
他甩了甩碩大的豬頭,猩紅的眼睛死死鎖定王凌,再次發出一聲充滿殺意的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