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聲把所有眼底還殘留著生理性恐懼的賓客都拉回了神。
「各位來賓，」王凌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因為一些突發意外，本場晚宴不得不提前取消了。請大家帶好自己的隨身物品，帶好手機、證件。有序離開、不要擁擠。」
大廳里先是一靜，緊接著所有賓客都像座椅漏電一樣彈了起來，手忙腳亂的去拿自己的包和外套，低著頭，加快腳步準備離開。
王凌走回自己那餐桌，拿起酒瓶，一邊往杯子裡倒酒，一邊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另外提醒各位一句，我這個人不喜歡湊熱鬧，更不想莫名其妙上什麼新聞頭條。所以麻煩大家回去之後，管好自己的嘴巴，今天晚上在這裡看到的一切，就當是做了一場夢，爛在肚子裡就行。別給我添麻煩，也別給自己惹麻煩，Did I make sense? 」
他的語氣依舊禮貌客氣，但每個人都能聽懂了裡面的威脅意味。
「明白明白！」
「You have my word, sir！我絕對一個字都不會說！」
「對對對，什麼都沒發生，我沒來過這裡，我只是太累了，在公園睡著了！」
此起彼伏的應和聲響了起來。
王凌沒再說話，只是舉了舉酒杯，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至於他們是否陽奉陰違，出門就把自己賣了，對王凌來說，其實並無所謂。
他早過了害怕槍械的階段。再說這裡是西大，又不是跟自己同宗同源的東大，真要是有人給捅到官方，再有拎不清的想碰一碰，王凌也不介意掀翻一兩個城市，說一句「我不吃麵」。
人群排著隊往通道走去，路過王凌身邊時，所有人都微微欠身頷首，表達謝意。
等大部分人都走過去後，霍驍扶著臉色慘白的楚星嬈停在了王凌面前。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王先生，今天真的謝謝您救了我和星嬈。我知道我在波特蘭沒什麼分量，也不敢說什麼大話，但只要您以後有任何用得到我的地方，我霍驍能辦到的，絕無二話。」
說完，他從隨身的名片夾里抽出一張看起來非常普通的白色名片，上面印著他自己的私人手機號和微信號，雙手遞了過去。
「這是我的私人聯繫方式，二十四小時開機。」
楚星嬈也跟著深深鞠了一躬：「謝謝王老師......以後您有任何影視相關的需求，不管是拍戲還是別的，我隨叫隨到。」
王凌隨手接過名片，擺了擺手：「行了，趕緊走吧。回去多喝熱水。」
「好。」霍驍連忙應著，又欠了欠身，扶住還在發抖的楚星嬈，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人流。
當最後一人離開後，地下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王凌喝光杯子裡的酒，又給三個高腳杯各倒了半滿。一杯遞給女爵，又遞了一杯到漢妮手裡。
「這一杯，敬漢妮。為她製作的完美料理。」王凌舉起剩下的那杯，和兩人遙遙虛碰了一下。
漢妮捧著酒杯，小口小口地抿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王凌，一刻都捨不得移開。
女爵淺酌一口，目光悠閒地掃過還冒著餘溫的波頓，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喂，你們幾個。」王凌扭頭看向那群縮在廚房裡的幫廚。
幫廚們嚇得一個哆嗦，立刻站直了身體：「先、先生，請問您有什麼吩咐？」
「有吃的嗎？」王凌揉了揉肚子，「來點正經東西，比如...一個雙層芝士漢堡，雙份芝士，多加酸黃瓜，最好還能再加兩片鮮紅的番茄。」
「有有有！我們這就去做！」幫廚們連忙點頭，要往後廚跑。
「等等。」女爵抬手，吩咐道，「給我一份三分熟的菲力，不要醬汁，調味只撒現磨的海鹽和黑胡椒。再配一份烤蘆筍，淋一點橄欖油。」
幫廚們不敢有任何異議，連聲應著，一溜煙跑進了後廚。
在廚房忙碌的背景音里，王凌轉頭看向漢妮，聲音裡帶著憐惜：「漢妮，以後不要試圖傷害自己了。好嗎？你做菜已經很厲害了，沒必要為了所謂的味道，傷害自己入味。」
漢妮愣了一下，歪著頭看著他，一臉疑惑：「為什麼呀？只要能讓老爺吃到好吃的料理，我一點都不疼的。」
王凌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可是我會心疼。」
漢妮的雙眼一下子就紅了。她咬著嘴唇，看著王凌看了好久，突然撲進他懷裡，抱著他的腰，哭了起來，肩膀一抽一抽的，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王凌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輕聲問：「你要來點什麼嗎？比如，來一塊波頓脖子上，烤得最脆嫩的頸肉？他也是個廚師，或許吃掉他，你能學會一些新的定西。」
漢妮在王凌懷裡搖了搖頭，小聲道：「不要。亂吃東西會影響我的味道。」
王凌張了張嘴，剛想再說點什麼。漢妮就搶先說道：「哪怕老爺心疼我，不願意吃，那喝點總可以吧，那個又不疼。」
王凌：......無言以對啊，姐妹。
王凌無奈的笑了笑，指尖順著她淺金的髮絲慢慢滑動：「是我想錯了，我們漢妮本來就是最好的廚師，不需要靠別人來提升手藝。」
女爵端著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她看著這一幕，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沒過十分鐘，幫廚們就端著盤子跑了出來。
雙層芝士漢堡冒著熱氣，菲力牛排煎得恰到好處。
女爵切了一小塊牛排放進嘴裡，細細嚼了兩下，突然抬眼看向王凌，似笑非笑地說道：「原來你也是個蘿莉控。」
王凌咬著一大口漢堡，含糊不清地笑了一下。他喝了一口葡萄酒，清理了一下口腔，才一本正經的回道：「不，我們東大沒有蘿莉控，我們不說喜歡蘿莉，我們說——明眸秋水帶淺霞，淺笑嫣然綻幼華。心頭萬般憐惜意，不忍驚開早春花。」
女爵端著酒杯低笑出聲：「口是心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