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多,五個印度人在大街上拉完屎後,一起返回了青旅。
逛了一下午,大家都累得夠嗆,一進房間就各自癱倒。
尚卡先去衛生間快速洗漱了一下,換了件洗得發白的灰色T恤,然後趴在床上刷了會兒短視頻,又覺得沒什麼意思。
他放下手機,就看到了下午剛買的黑色老式拍立得。
他把拍立得拿了起來,放在手心慢慢摩挲。
純黑色的磨砂機身帶著厚重的質感,邊角有幾處細微的磕碰痕跡,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非要買它,明明自己已經有相機了,可當時在古拙店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像被什麼東西勾住了一樣,不買,就感覺像沒擼一樣,睡不踏實。
他看了看相機背面的相紙倉,裡面已經裝好了一盒相紙,數字顯示,還剩六張。
尚卡舉著相機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對準了牆角的黑色登山包。
他沒多想,隨手按下了快門。
「咔嚓」一聲,一張白色的相紙從相機底部緩緩吐了出來。
尚卡捏著相紙的邊角,輕輕晃了晃。相紙從一片空白開始,慢慢暈出灰色的輪廓,再一點點變得清晰。
他拿著這張照片看了看,伸手彈了一下。
就是這個動作,讓相片出現了異樣。
「噗」的一聲悶響。
一個沉甸甸的黑色物體突然從相紙里掉了出來,重重砸在地板上。
尚卡嚇得手一抖,相紙差點扔了出去。
他低頭細看,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
地板上居然躺著一個和牆角那個完全一模一樣的黑色登山包!
他連滾帶爬的下了床,先轉頭去看牆角,原來的登山包還安安穩穩地靠在那裡。
再低頭去看手裡的相紙,裡面的登山包影像已經徹底消失。
尚卡咽了口唾沫,蹲下來拉開新掉出來的那個包的拉鏈。裡面是換洗衣物、纏成一團的充電器、半管快用完的牙膏、翻得卷邊的舊護照,甚至就連夾層里藏的兩萬里拉也在。
所有東西都和他原來包里的一模一樣,連擺放的位置都沒有絲毫差別。
他又拉開原來那個包的拉鏈,裡面的東西也還在裡面,一件沒少。
兩個完全相同的登山包,兩批完全相同的家當。
尚卡癱坐在地板上,看著眼前的兩個包,心臟狂跳得快要衝出胸腔。
他心中升起一股極致的興奮,血液一下子衝上頭頂。他猛地抬頭看向床上那台黑色的拍立得,眼睛裡閃爍著貪婪又瘋狂的光芒。
一台可以通過拍攝複製物品的相機!
要是去金店對著金條拍一張,再去珠寶店拍攝滿櫃的鑽石,那豈不是立刻就能變成億萬富翁?
到時候,拉瓦尼亞是不是也會跪倒在自己腳邊,親吻自己的拖鞋?
......
翌日,波特蘭啤酒周開幕的日子。
波特蘭的清晨氣溫剛好二十度,風裡帶著一點青草和露水的味道,不冷不熱,非常舒服。
王凌今天特意收拾了一番,穿了一件淺灰色的亞麻西裝外套,內搭一件乾淨的白色短袖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露出一點鎖骨。下身是一條黑色的修身休閒西褲,腳上踩著一雙白色的板鞋,既正式又不會顯得沉悶,還不會熱。
他手裡拎著兩杯冰美式,坐在青旅一樓的沙發上,像個安靜的美男子一樣,靜靜等待要等的人。
大廳里人不多,偶爾有背著背包的遊客匆匆走過。
樓梯上傳來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響。
拉瓦尼亞從樓上走了下來。
她今天顯然也是精心打扮過的,穿了一條香檳色的緞面吊帶長裙,裙擺垂到腳踝,露出纖細的腳踝和銀色的細高跟涼鞋。外面搭了一件同色系的薄紗小披肩,遮住了肩膀。頭髮盤成了一個精緻的低髮髻,耳邊別著一朵小小的白色珍珠花,臉上化著精緻的淡妝,整個人顯得明艷動人。
她一眼就看到了大廳里的王凌,眼睛瞬間一亮,提著裙擺快步走了過去。
「早上好,王先生。」拉瓦尼亞站在王凌面前,「你今天看起來真精神。」
「早上好。」王凌點了點頭,「你今天也很漂亮。」
「你手裡拿著咖啡,是要出門嗎?」拉瓦尼亞的目光落在王凌手邊的冰美式上,狀似隨意地問道,「看你穿得這么正式,是要去參加什麼重要的活動嗎?」
她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樣,眼睛一亮:「哦,對了,今天就是Portland Beer Week了對吧?我聽說這次有很多限量款的精釀,還有釀酒師的私人品鑑會,不過好像只有拿到邀請函的人才能進去。」
她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
王凌讚賞的點了點頭,C+,胸有溝壑,不錯。
拉瓦尼亞左眼輕輕眨了一下,給了王凌一個wink。
作為演員,王凌能看出來,這個動作是專門對著鏡子練過的,她的左眼下有顆小小的淚痣,眨左眼,配合這顆淚痣,會讓她顯得很俏皮。
拉瓦尼亞給出眨眼暗示後,嘴角彎起一個甜軟的弧度,故意道:「我也正打算去逛逛呢,不如我們一起?」
王凌看著溝,心裡瞭然。
普通遊客只能去外圍的公共區域,喝喝大眾款的啤酒。只有拿著俄勒岡釀酒師協會發的邀請函,才能進入那些不對公眾開放的VIP品鑑區,參加開桶儀式和釀酒師見面會,喝到市面上根本買不到的限量桶陳。
當然,更重要的是,可以參加啤酒節宴會。
在這個時間點上,很顯然,很多知名電影人,以及電影節評委,同樣會接到邀請函。
所以啤酒節宴會,可以說是電影節開幕前一個重要社交場合,不少評委和參賽片方都會借著這個輕鬆的場合提前接觸,試圖打通關係。
出口轉內銷,這是很多國家都在使用的方式。
能在國外電影節上拿到個獎項,回國再一宣傳,立刻就能身價倍增。
拉瓦尼亞繞了這麼大一圈,無非就是想蹭他的邀請函。
王凌心裡瞬間轉過幾個念頭,又暗暗搖了搖頭。
這拉瓦尼亞不太懂事啊。
真蹭蹭不丟人,但你不能幹蹭啊。
真要有心,昨晚就應該敲自己的房門了。
現在都要發車了,想要硬蹭,太不禮貌了。
這一看就是沒見識過行業傾軋的新人。以為擁有美貌,在社會上也能像在學校里一樣暢通無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