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電器區往樓上去就是服裝層，各色面料看得兔子眼花繚亂。
溫蒂本來拉著王凌是往特價區走的。
但王凌走了兩步就停了，伸手勾了件米白色的軟毛衣，又拎了條珍珠白的風衣，還有件短款的棕色小皮衣，一併塞她懷裡。
「去試試。」
「啊？」溫蒂抱著一堆衣服，連忙擺手，「不用這麼多！我有一件穿的就行......」
「讓你去你就去。」王凌推了推她的後背。
試衣間的門拉開，溫蒂穿著軟毛衣走出來，長長的耳朵從領口露出來，毛茸茸的，衣服寬寬鬆鬆的，襯得人小小的。她揪著衣角，有點不好意思：「會不會太大了......」
「很好。」王凌靠在牆上打量，「像個棉花糖。」
溫蒂臉一紅，又回去換了那件小皮衣。朋克款的短款，襯得兔都精神了幾分。
王凌挑了挑眉：「行，就這個。」
他又順手拿了兩雙軟底鞋，一起遞給收銀員。
綿羊店員算了算，笑著說：「一共三千一百六十智晶，先生。」
溫蒂又急了，剛要開口說貴，王凌已經把錢遞了過去。
走出商場的時候，溫蒂懷裡抱著好幾個紙袋子，胳膊都快抱不下了。陽光落在她臉上，絨毛都泛著暖光。她偷偷抬頭看王凌的側臉，小聲說問：「你......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啊？」
「不是說了我養你麼。」他伸手揉了揉兔子的頭頂，「養兔子，當然得餵飽穿暖。總不能讓我的兔子，跟了我還穿以前那些。」
溫蒂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懷裡的紙袋子帶著新衣服的味道，口袋裡的電話硬硬的，都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
從百貨商場出來，沿著梧桐街往東走了五六分鐘，就到了市政啟明素服務站。
溫蒂從來沒來過這裡，只知道這東西貴得像天文數字，是普通福瑞攢一輩子也攢不下的一筆巨款。
王凌徑直走到主窗口，指尖敲了敲玻璃。
裡面坐著只戴細框眼鏡的老山羊職員，正低頭翻帳本，抬了抬眼皮，慢吞吞開口：「辦什麼業務？」
「買啟明素。」
老山羊推了推眼鏡，視線落在他臉上，公事公辦的語氣：「身份碼報一下。成年福瑞每年限購一針，確認購買的話，十萬智晶。」
「不能通融一下嗎？我加錢。」王凌問。
「不能。這是一級管控物資。啟明素不是普通營養劑，多注射能褪去體毛、改善體質、小幅延長壽命。」老山羊看了看王凌，又道：「你看著像是打過很多針的，所以才覺得好買。其實這東西管得很嚴格的。」
王凌挑了挑眉，沒再追問。
原則上不行麼，他懂。
那就先買一隻，再想其他辦法。
王凌讓溫蒂上前，用她的身份碼買了一隻。
山羊職員核對了身份碼，從身後的低溫冷藏櫃裡取出一支密封的玻璃藥劑，裝在巴掌大的銀色恆溫盒裡：「收好，常溫放置超過半小時失效，概不負責。」
出了服務站，王凌掂了掂手裡冰涼的小盒子，眉頭微微蹙著。
溫蒂抱著鼓鼓的紙袋子跟在旁邊，偷瞄了他好幾次，指尖揪著衣角，猶豫了半天才小聲開口：「你......是不是想買很多支呀？」
王凌低頭看她，眼裡帶著點笑意：「嗯，有點用處。怎麼，你有路子？」
「也不算路子......就是，我有辦法。」溫蒂點點頭，兩隻長耳朵輕輕晃了晃，「我有五十多個有靈智的兄弟姐妹，每人每年都有一次購買額度。只是他們都買不起，從來沒用過這個資格。要是給點辛苦費的話，他們都願意幫忙代買的。」
王凌眼睛一亮。
這路子雖野，卻最管用。
「行啊你，小兔子還挺有主意。」他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頭頂，把恆溫盒揣進懷裡，「這辦法好。那咱不著急了，先回住處，今天這針先給你打了。」
溫蒂猛地抬頭，紅眼睛瞪得圓圓的，連連擺手：「給我？不行不行不行！太貴了！十萬智晶呢！我一個送外賣的，用不著這麼金貴的東西......」
「怎麼用不著。」王凌邁開腳步往小動物街區的方向走，「養兔子就得養得漂漂亮亮的。打了針能多活兩年，還能少掉點毛，還省得我天天打噴嚏。」
溫蒂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鼻尖猛地一酸。
十萬智晶啊，她累死累活干五年，不吃不喝都未必攢得出來。他就這麼輕描淡寫的，要打在自己身上。
她連忙攥著紙袋子快步跟上去，爪子輕輕勾住了王凌的外套下擺。
真的好想給他生一窩小兔子啊。
......
一人一兔，一路走回小動物街區那間狹小的公寓。
房間裡光線柔和，王凌把銀色恆溫盒放在簡陋的木桌上，打開盒蓋。
溫蒂站在桌邊，長耳朵不自覺繃緊，指尖緊緊絞著新衣服的衣角。
「坐。」王凌拉過椅子，示意她坐下。
溫蒂乖乖落座，呼吸微微發顫。
王凌取出針劑，排掉管內微量空氣。針尖刺入溫蒂上臂的絨毛之下，淡青色藥液緩緩推進皮下。
藥液剛注入沒多久，溫蒂猛地攥緊椅子邊緣，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繃緊。一股從骨頭深處蔓延開來的酸脹感席捲全身，像是筋骨在被緩慢拉扯重塑，疼得她肩頭不住發抖，喉嚨里溢出細碎的嗚咽。兩隻長長的兔耳耷拉下來，微微顫抖，細密的白毛下，皮肉正悄然改變形態。
王凌站在一旁靜靜看著，沒有伸手打擾，只低聲叮囑：「撐住，應該很快就能結束。」
漫長的幾分鐘過去，那種鑽骨的痛感慢慢褪去。
溫蒂大口喘著氣，額角滲出一層薄薄的汗珠，雪白絨毛沾了些許濕氣。
她緩緩站起身，站直身體，一眼就察覺到了不同。她原本直立身高只有96厘米，此刻卻長了不少，王凌目測，應該有1米1。
而且溫蒂原本偏向獸類的兔面五官，線條㛑柔和了許多，輪廓朝著人類的方向偏移，雖然看著依然是只兔子，卻已經變得更符合王凌的審美。
她的體表的白毛變得更加順滑緻密，不再像從前那樣粗糙易脫落。身形發生細微的重塑，腰肢收窄，臀部變得飽滿，勾勒出前凸後翹的曲線。
溫蒂低頭打量自己的四肢，來迴轉動身子，滿眼都是難以置信。她抬手撫過自己的腰側，指尖划過順滑的白毛。
「我......我長高了。」她抬眼看向王凌，紅瑪瑙般的眼眸里滿是震驚，「骨頭好像都變了，身上的毛摸起來也好軟。」
王凌繞著她走了半圈，目光掃過她全身的變化，輕輕點頭。
「啟明素起作用了。」
溫蒂抬起兩隻前爪，反覆翻看，又原地輕輕踮腳跳了兩下。動作比之前更加輕盈，骨骼的負擔減輕不少。她的耳朵輕輕顫動，臉上慢慢浮起淺淺的笑意。
「原來這就是啟明素......」
她往前走一步，靠近王凌，仰起經過重塑的臉龐，眼神帶著依賴。
「謝謝你。認識你，真是我最大的幸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