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符石碎裂的瞬間——
一股無形的波動,悄無聲息地侵入了晨曦大教堂地下那龐大的防護法陣!
法陣的光芒微微一滯,幾個關鍵節點的運行出現了細微的紊亂和延遲!
幾乎同時,教堂外圍數個方向,突然爆發出劇烈的魔法波動!
數道身影悍然對教堂外圍的巡邏隊發動了襲擊,並拋射出大量製造煙霧、幻象和混亂的魔法捲軸!
更有數道莫測的氣息,如同毒蛇般,鎖定了教堂主殿方向,柯爾主教與卡爾文團長所在的位置!
「敵襲!」
「保護主教!保護教堂!」
「聖殿騎士,集結!」
教堂內外瞬間大亂!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雲霄!
聖殿騎士們反應迅速,怒吼著沖向襲擊者,混戰在一起。
柯爾主教與卡爾文團長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驚動。
兩人強大的氣息爆發,就要出手鎮壓。
但忽然,兩人臉色驟變!
並非因為外圍那些喧囂的襲擊者,而是他們同時感知到:
大地深處,那與教堂防護大陣緊密相連的幾處核心地脈節點,竟毫無徵兆地劇烈翻湧起來!
一股陰冷晦澀的力量,悍然侵入了地脈,正在試圖破壞大陣的根基!
「混帳東西!」卡爾文團長怒吼一聲,眼中殺意沸騰,卻不得不強行按下立刻衝出去廝殺的衝動。
他與柯爾主教對視一眼,兩人極有默契地同時將大部分力量轉向地下,安撫鎮壓那狂暴的地脈異動!
就在這時——
一道凝鍊無比的暗紅色血光無視了混亂的戰局,帶著毀滅一切的暴戾氣息,直衝而入,向著教會地下監獄所在的位置而去!
高階大騎士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混合著純粹的血腥與野蠻戰意,如血色潮汐般,瞬間籠罩了整個晨曦大教堂!
全城震驚!
……
地下監獄,最深處的囚牢。
阿莉雅依舊在靜靜剝離著蒼白騎士靈魂最後的屏障。
外界傳來的狂暴的能量波動、以及那道毫不掩飾殺意迅速逼近的恐怖氣息,都被她隔絕於心湖之外。
她的眸中,純白火焰靜靜燃燒,倒映著蒼白騎士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以及那些正在被源火煉化而逐漸浮現的記憶光影。
當羅溫告知她城內有隱藏的強者時,她就已經猜到了對方的目的。
一旦自己開始強行突破蒼白騎士腦海中的猩紅守護,必然會有所阻礙。
霧語鎮一戰後,仍敢潛伏在基諾城,並有所圖謀的,至少也是高階大騎士。
這個級別的敵人,一旦在城內完全展開高階大騎士戰相,破壞力會極為驚人。
而這處處刻滿鎮壓符文的異端裁判所監獄,反而是限制其破壞範圍的絕佳戰場。
她事先已對守衛有所交代。
因此,當那道暴戾血光一路勢如破竹的沖入地下通道時,並未遇到守衛不計代價的層層阻擊,只有一些象徵性的攔截與遲滯,避免無謂的傷亡。
地牢深處。
蒼白騎士的身體如同破布般懸掛在鎖鏈上,頭顱低垂,氣息已微弱如風中殘燭。
他破碎的記憶碎片正在阿莉雅心火中閃爍——
模糊的荒原祭壇、威嚴的身影、隱秘的交易……
最關鍵的是,一處巨大的血池!
阿莉雅皺了皺眉,那處地方,看起來似乎是在梅斯山脈深處!
關鍵的信息一閃而逝……
那道狂暴的血光已挾著刺鼻腥風轟然闖入這間最深處的牢房——
蒼白騎士仿佛迴光返照,用盡最後力氣,艱難地抬起頭。
暗紅渙散的瞳孔,倒映出那具在血光中若隱若現、猙獰咆哮的血色巨狼虛影——
他認出了來者!
那是嗜血騎士的【血狼戰相】!
蒼白騎士嘴唇翕動,吐出微不可聞、卻充滿解脫與怨毒的氣音:
「殺……了……我……」
「廢物!」嗜血騎士的怒罵如同炸雷,在狹窄的牢房內迴蕩。
他看到蒼白騎士的狀態,知道其靈魂已被源火重創,記憶恐怕已被讀取不少,活著也是廢人,還可能泄露更多秘密。
他眼中猩紅厲芒一閃,毫不猶豫地引動了對方腦海中最後的那道自毀禁制!
「噗!」
一聲悶響。
蒼白騎士的頭顱,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猛然炸開!
紅白之物四濺,被阿莉雅身前自然浮現的一層薄薄聖光屏障盡數擋下,未沾染她純白祭袍分毫。
無頭的屍體抽搐兩下。
便徹底不動了……
阿莉雅這才緩緩收回目光,眼中純白心火徐徐熄滅。
她轉過身,淡漠的目光看向闖入者。
嗜血騎士此刻已完全顯出身形。
他身材異常高大魁梧。
赤裸的上身肌肉盤虬,布滿傷疤,僅穿著簡陋的皮甲與骨飾。
周身纏繞著粘稠的暗紅色血氣。
這些血氣在他身周隱隱凝聚成一頭獠牙畢露、眼中燃燒著瘋狂血焰的血狼戰相!
戰相栩栩如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暴戾威壓,將本就陰暗的地牢映照得一片血紅。
「教會的婊子!給蒼白償命!」
嗜血騎士沒有多餘廢話,眼中血光爆射,血狼戰相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
一隻大如磨盤的猙獰狼爪,帶著撕碎空間的厲嘯,轟地向阿莉雅當頭拍下!
爪風未至,那狂暴無比的衝擊力已讓地面龜裂。
牆壁上的符文也開始明滅不定!
高階大騎士的含怒一擊。
威勢滔天!
但阿莉雅神色平靜。
她只是輕輕抬起了右手。
指尖,一點純白的火焰悄然躍出。
聖律·淨炎之壁。
「嗡——!」
一面純粹由純淨聖炎構成的半透明光壁,憑空出現在狼爪之前。
光壁不大,卻凝實無比,表面流淌著玄奧的神聖紋路。
轟!!!
血紅利爪狠狠拍在純白光壁上!
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恐怖的能量衝擊在狹窄空間爆發!
暗紅與純白兩色能量瘋狂對沖!
牢房的特製黑石牆壁上瞬間布滿裂紋,地面塌陷,鎖鏈崩斷!
若非整個地下監獄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加固法陣,這一擊就足以讓這裡徹底坍塌!
光壁劇烈蕩漾,卻穩穩擋住了這狂暴一擊!
阿莉雅的身影在光壁後紋絲不動,衣角都未曾拂動。
嗜血騎士瞳孔一縮,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這一擊雖未盡全力,但也絕非輝月初階祭司能夠輕易擋下的!
「你突破了?!」
嗜血騎士驚疑出聲。
他感覺到阿莉雅的聖力極為精純浩瀚,和情報中完全不符合。
阿莉雅沒有回答。
擋下攻擊的右手五指輕輕一握。
斷罪·輝光裁決。
純白光壁驟然變形,化作無數道細如髮絲的聖光絲線,如同擁有生命般,沿著血狼戰相的利爪逆流而上!
所過之處,凝實的血氣發出「嗤嗤」的聲響,被迅速淨化消融!
嗜血騎士悶哼一聲,只覺戰相傳來的反饋劇痛無比,那聖光絲線不僅破壞力驚人,更帶著直擊靈魂的淨化痛楚。
他急忙操控戰相縮爪,同時身形暴退,血色鬥氣噴涌,在身前布下層層血盾。
「輝月高階……這怎麼可能?」
嗜血騎士心中駭然,這才意識到對方在霧語鎮後,實力竟又有了恐怖的飛躍。
他雖狂傲,但並不愚蠢,瞬間判斷出,在對方的主場,自己想要短時間內擊殺這位已經突破的祭司,幾乎不可能了。
更何況,外面還有教會其他高手,一旦被拖住……
「媽的,晦氣!」嗜血騎士暗罵,眼中血光閃爍,已生退意。
蒼白騎士已死,目的也算部分達到,沒必要在這裡死磕。
只要自己衝出去,憑藉高階大騎士的速度和手段,教會不可能留下他。
然而,就在他準備爆發力量離開時——
阿莉雅一直平靜無波的眼眸中,驟然亮起兩團熾白的日輪!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古老浩瀚的氣息,自她身上轟然爆發!
晨曦·源初之火!
她紅唇輕啟,吐出六個字,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種言出法隨的威嚴。
一朵純粹到無法形容的純白焰花出現在場上,轟然盛開!
嗜血騎士頓時大驚!
他沒想到對方一言不合就開大!
他通過氣機感應判斷,這絕對是對方毫無保留的全力一擊!
他從那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但——她是怎麼敢的!!!
只要自己扛下這一擊,反手就能擊殺必然陷入虛弱的對方!
「吼!!!」
驚怒交加之下,嗜血騎士的凶性也被徹底激發。
既然想要一招定生死——
那就,如你所願!!!
他眼中血光幾乎要滴出血來!
周身血氣如同火山噴發,不計代價地注入血狼戰相!
血狼虛影仰天,無聲咆哮,體型再度膨脹,變得更加凝實猙獰,悍然決然地沖向了那朵純白焰花!
純白焰花與猙獰血狼轟然對撞——
下一刻。
更為猛烈的爆炸衝擊波轟然席捲了整個地下監獄!
阿莉雅終究只是初入輝月高階,即便擁有頂級血脈神術,但在純粹的對轟中,與積年高階大騎士嗜血騎士相比,仍差了半籌。
純白焰花開始黯淡……消散……
嗜血騎士見狀,臉上頓時爆發出殘忍的獰笑!!!
「死吧!」
他狂吼一聲,毫不猶豫地燃燒精血,就要強行突進,直取阿莉雅的性命!
他要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祭司徹底斬殺!
然而——
面對狂沖而來的嗜血騎士。
阿莉雅卻做出了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微微側過頭,看向了一處始終安靜的陰影角落。
這一眼,很平靜。
但嗜血騎士衝鋒的勢頭,卻猛地一僵!
直到此刻,他才悚然驚覺——
這地牢里,竟然還有第三個人!!!
而自己,方才竟從頭到尾,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這是什麼法門?!
幽影?!
但這怎麼可能?
這不是法雷爾伯爵家族的傳承嗎?
當他的目光與陰影處一雙幽深如古井的眼眸對上時——
一股凜冽寒意陡然從脊椎竄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