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堡，羅溫徑直走向書房。
書房裡光線有些暗，他隨手點亮了桌上的魔法燈。
柔和的白光亮起，他把剛到手的三樣東西放到書桌上。
一支二階騎士破限藥劑。兩枚傳承玉簡，一枚淡青，一枚赤紅。
他在書桌後坐下，陷入了沉思。
自從上次朱利安向他詳細解釋了肉體側與精神側的區別之後，他在培養花園裡的少女時，便有了一套清晰的思路。
那就是，根據每個人的天賦方向，優先選擇騎士路徑或魔法師路徑進行培養。
實在不行的，再考慮其他途徑。
他對這一點倒是比較樂觀的。
他認為，真正不適合這兩條主流路徑的人，應該不會太多。
因為這些少女本就是經過系統評分和他的魅魔感知雙重篩選過的，能被選入花園的，天賦都不會太差。
如果一個人既不適合魔法師路徑，也不適合騎士路徑，除非她的綜合評分極高，否則他不會輕易選擇培養。
畢竟，如今的資源是有限的。
將資源集中投放在相同的路徑上，才能讓資源利用率最大化。
而根據他這段時間以來仔細的探查與評估，女官內閣九人的精神力天賦潛質，已經基本摸清了。
風系魔法師傳承，適合梅麗莎、夏洛特。
這兩個女孩的精神力中都有著明顯的風元素親和傾向，輕盈、靈動、敏銳。
風系正好能發揮她們的特長。
火系魔法師傳承，適合阿黛琳、塞爾薇。
阿黛琳性子烈，做事果斷，與火元素的相得益彰。
而塞爾薇雖然看起來文靜，但她的精神力深處同樣蘊藏著一股不易察覺的熱烈，只是平時在眾人面前隱藏得好罷了，一到私下就藏不住了。
如今還只有他的貼身侍女凱薩琳見識過她這一面，當時可是把凱薩琳驚呆了。
至於艾莉諾和菲奧娜，她們的天賦更適合大地系魔法師傳承。
穩重、堅韌、沉靜，這是大地系的典型特質，也是她們兩人的性格底色。
只是大地系的傳承他目前還沒有入手，只能等下次有機會再補上。
想到這裡，他微微皺了皺眉。
最後是伊莎貝爾。
她的問題，有點棘手。
她的天賦中沒有任何常見的元素系親和，地水火風冰雷等，一個不沾。
他反覆探查了好幾次，甚至專門抽出時間，翻看了不少典籍，最終才確認了一個令他有些意外的結果——
伊莎貝爾的超凡特質，應該是少見的死靈法系。
而且，她體內只有這一種超凡特質傾向，別無其他。
死靈法系。
這四個字在任何正統勢力中都屬于敏感領域，相關傳承稀少。
想要為她找到一條合適的路子，恐怕需要費不少功夫。
他嘆了口氣。
只能暫時將她排在最後了。
等以後有了合適的渠道，再做打算。
思索完女官內閣的培養方案後，他的思緒轉向了城衛軍的建設。
他想了想，喚過一名僕人，吩咐道：
「去城衛司，請波西亞統領過來一趟。」
「是，大人。」
僕人領命而去。
羅溫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桌上那支乳白色的藥劑上。
大約半個小時後，波西亞到了。
羅溫收到通報後，沒有在書房見她，而是讓她去城堡訓練場。
訓練場位於城堡東側的一片開闊平地上，地面鋪著平整的青石板。
此時正值下午，陽光斜斜地灑下來，穿過邊上的林木，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城堡親衛隊的十二名少女騎士剛剛完成了一組呼吸法訓練，此刻正三三兩兩地坐在場邊的長凳上休息。
看到羅溫和波西亞統領並肩走來，她們紛紛站起身，有些好奇地望了過來。
羅溫走到訓練場中央，站定。
他轉身，看向波西亞，取出了那支二階騎士破限藥劑道：
「波西亞統領，你準備好了嗎？」
波西亞的目光落在那支藥劑上。
她的呼吸微微頓了一瞬。
然後，她用力點了點頭，神色嚴肅而認真：「大人，我準備好了。」
羅溫看著她，點了點頭，將藥劑遞到她手中：
「那就在這裡突破吧。我看著，萬一有什麼意外，也好及時處理。」
「是，大人。」
波西亞雙手接過藥劑，然後走到訓練場中央的空地上，盤膝坐下。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水晶瓶，先是深吸一口氣，緩緩呼出。
然後，她拔開了瓶塞。
一股淡淡的清香從瓶中飄散開來，像是雪後清晨的山風。
她不再猶豫，仰頭，將藥劑一飲而盡。
藥劑入喉的瞬間，她的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
她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呼吸法。
起初的幾個呼吸，一切都很平靜。
然後，她的身體表面開始泛起一層淡淡的白色光暈。
那光暈起初很微弱，像是晨曦中的薄霧，若有若無。
但隨著呼吸法的運轉，它變得越來越凝實，越來越明亮，如同一團柔和的光繭將她包裹其中。
她的額角開始沁出細密的汗珠，呼吸時而急促，時而平緩，眉頭微微蹙起，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羅溫站在不遠處，目光平靜地看著。
他的感知已經悄然散發開來，一有不妙，隨時準備出手干預。
不過，他的擔心顯然是多餘的。
波西亞在資深騎士的門檻上已經卡了多年，根基打得極為紮實。
厚積薄發之下，突破的過程雖然不算輕鬆，卻也沒有出現任何危險的徵兆。
她的氣息穩步攀升，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每一次漲潮都比前一次更高，更強。
訓練場邊，那十二名少女騎士全都安靜了下來。
她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場中那道正在突破的身影上，呼吸放輕。
她們中大多數人還只是見習騎士，甚至有人連高階見習騎士都還沒到。
此刻親眼目睹一位資深騎士衝擊巔峰騎士瓶頸的全過程，對她們來說，是一次極為寶貴的學習機會。
塞西莉亞站在少女們的最前方，雙手抱臂，目光專注。
她已經是一名正式騎士，比其他人更能體會到波西亞此刻體內那股能量的澎湃與精純。
她能感知到波西亞體內的鬥氣正在以一種特殊的韻律運轉。
每轉一圈，就壯大一分。
她默默地觀摩著。
羅溫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
他沒有轉頭，目光仍然落在波西亞身上，但聲音放輕了：
「最近怎麼樣？」
塞西莉亞眸光微閃，然後道：
「回大人，一切都好。」
她頓了頓，補充道：
「衛隊的訓練進度正常。安娜進步很快，已經快要摸到正式騎士的門檻了。其他人也都在穩步提升。」
「嗯。」
羅溫沒有再說什麼，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波西亞身上。
大約一刻鐘後——
波西亞的身體猛地一震。
一股嶄新而磅礴的氣勢，從她體內勃發而出！
那氣息像是積蓄已久的火山終於找到了突破口，轟然爆發！
她體表的鬥氣光暈在達到頂峰後，開始緩緩收斂。
然後，她睜開了眼睛。
那一瞬間，她的眸中仿佛有精芒一閃而過，整個人散發出的氣質，與之前截然不同，變得更加凝實且鋒銳。
波西亞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緩緩握緊，又鬆開。
她感受著遠比之前強大的力量在體內流轉。
片刻後，她站起身，轉向羅溫，鄭重地單膝跪地，低下頭高聲道：
「多謝大人栽培！屬下定當為大人效死，以報此恩！」
羅溫看著她那副鄭重其事的樣子，笑了。他走上前，伸手虛扶了一下：
「起來吧。回去好好鞏固一下境界，別急著繼續衝擊。」
「巔峰騎士和大騎士之間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需要穩紮穩打。」
波西亞站起身，用力點了點頭：
「是，大人！」
她再次向羅溫行了一禮，然後轉身，大步走出了訓練場。
羅溫看著她的背影消失，然後轉過身，看向訓練場邊那十二名正看著他的少女騎士們。
他笑了笑，擺擺手道：
「你們繼續。」
然後便轉身，向城堡主樓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