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溫聞言,微微眯眼。
他輕輕按住她的肩膀道:
「嘉露薇,你先冷靜一下。」
「告訴我,是誰打傷了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嘉露薇聞言,深吸了一口氣,冷靜下來,開始講述她這段時間的經歷。
「我離開城堡後,先去了阿克塞城。威頓公爵府表面上一切如常,但我發現他們的物資調動頻率很不正常!」
「大量的建築材料、魔法材料,都在秘密地向其他地方輸送,蒼原城、亞布城……以及梅斯山脈深處。」
「我準備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於是潛入了蒼原城。」
「但我萬萬沒有想到,蒼原城中居然坐鎮著一位七環巫師!」
「他遠程一擊就將我重傷。我只得拼盡全力逃出來。」
「但我也大致探查清楚了威頓公爵府的謀劃!」
她頓了頓,然後一字一句道:
「威頓公爵已經瘋了!他可能要將大半個威爾行省全部祭祀掉!」
「而基諾郡,也在那些節點連接後的範圍之內!」
羅溫聽完,沉吟了片刻後道:
「你說威頓公爵要祭祀大半個威爾行省,這怎麼可能?這種規模的儀軌,就算是傳奇強者也未必能做到吧?」
嘉露薇搖了搖頭,有些疲憊道:
「我不知道他們具體要通過什麼辦法來實現,但就我所見到的種種跡象來看,應該就是這樣!」
羅溫沉默了片刻,然後對身邊的高級侍女吩咐道:
「去巫師塔,請奧蘿拉小姐過來,就說有緊急事務需要她協助。」
高級侍女連忙點頭,快步離去。
片刻後,門外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奧蘿拉的聲音:
「羅溫,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向裡面走來。
當她看到床上躺著的那道熟悉的身影時,眸中閃過一抹驚訝:
「嘉露薇小姐?你回來了?這是怎麼回事?誰把你打傷的?」
嘉露薇看到她,沒有多餘的話,直接將剛才對羅溫說過的話又複述了一遍。
奧蘿拉聞言,又問了一些細節,然後走到床邊,仔細查看嘉露薇左腰部那道已經被處理過的傷口。
片刻後,她直起身,轉向羅溫,面色凝重道:
「羅溫,我想嘉露薇小姐說的是真的。而且,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我已經知道打傷她的人是誰了。」
「是誰?」羅溫眸中閃過一抹寒光。
奧蘿拉緩緩吐出一個名字:「幽葉巫師,赫爾利。」
「這道傷口上殘留的魔力氣息,帶著一種仿佛枯萎樹葉般的陰寒特性,這是他的成名巫術之一,幽葉射線!」
「這道巫術的特徵非常鮮明,是他的獨屬巫術,我不會認錯。」
隨即,她頓了頓,有些困惑道:
「可是,赫爾利巫師六十年前就已經是帝國王室的宮廷巫師了,為什麼要跑到北境來蹚這攤渾水?」
羅溫聞言,似乎想到了什麼,但沒有直接說出來,轉而問道:
「那七環巫師就可以直接通過巫陣祭祀如此大的區域嗎?」
「當然不行!」奧蘿拉不假思索地回答,但又補充道:
「不過,聽了嘉露薇的描述,我大概知道他們在用什麼手段了。」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虛畫了一個複雜的符文軌跡:
「這個大型巫陣,應該是安達拉斯紛爭之印,作用並不是直接殺人,而是會散發出一種特殊的魔力波動,潛移默化地影響陣中人的心智。」
「它讓人變得暴躁易怒、貪婪多疑,不斷散播無端的敵意和仇恨,煽動人與人之間的鬥爭。」
「在如今紅月復甦的大環境下,這個巫陣的效果會被大幅放大。」
「它還會加深人與紅月之間的聯繫,讓陣中的人更容易聽到紅月的囈語,更容易被那種瘋狂和暴戾的情緒所侵蝕,最終自相殘殺,讓秩序徹底崩潰。」
她看著羅溫,語氣嚴肅起來:
「換句話說,如果一個地方的人口越密集,那麼這個巫陣所能造成的破壞力就越大,它所收集的血能就越多。」
「而如今,基諾城外如今聚集了那麼多難民……」
羅溫聞言,臉色一變,立刻問道:
「那該怎麼辦?」
奧蘿拉想了想,伸出兩根手指:
「有兩個方案。」
「第一個方案,是將所有巫陣的節點全部拔除,破壞整個巫陣的架構。這樣一來,問題自然就解決了。」
「第二個方案,是在巫師塔中布置一個專門的屏蔽法陣,用於抵禦和中和安達拉斯紛爭之印的影響。」
「這個方案不需要直接面對敵人,但需要一定的時間和材料來準備。」
羅溫聞言,對第一個方案有些意動。
他剛才已經知道了對方巫師的所在位置,就在蒼原城中。
那麼,只要他直接殺過去,將那些人全部解決掉,就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他剛想開口,奧蘿拉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連忙補充道:
「大人,雖然你已經突破到了天空騎士,但千萬不要輕易跑到一位七環施法者的老巢里去。」
「七環巫師是一個質變,到了那個層次,施法者已經掌握了法則層面的力量,再加上他們的巫師塔、各種魔法物品和預先布置好的防禦法陣……」
「即使是傳奇強者,也不會輕易去闖一位七環巫師的老巢。」
「那太危險了!」
就在這時,嘉露薇忽然瞪大了美眸看向羅溫,驚呼道:
「羅溫,你晉升天空騎士了?!」
「啊!」奧蘿拉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捂住嘴,有些慌張地看向羅溫,「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羅溫笑了笑,擺擺手:
「沒什麼。」
然後看向嘉露薇道:
「不錯,我已經晉升天空騎士了。就在前幾天的事。」
嘉露薇聞言,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怔怔地看著羅溫,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才離開城堡時多久?
她記得之前羅溫大地騎士都還不是吧,現在就天空騎士了?!
這可是無數騎士窮盡一生都無法觸及的高度!
嘉露薇看著羅溫那張年輕英俊的面容,心中頓時湧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羅溫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而是轉向奧蘿拉,問道:
「所以,奧蘿拉,你的建議是布置法陣抵消對方的法陣力量嗎?」
「可是這樣一來,應該只能影響到基諾城一個地方吧,周邊的其他城鎮和領地該怎麼辦?」
「而且,隨著局勢越來越亂,逃到基諾城來尋求庇護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到時候,這座城市的負擔會越來越重,我們能撐多久?」
奧蘿拉點了點頭,神色認真:「這是目前最穩妥的做法。」
「我們沒有足夠的情報和準備去直接拔除所有節點,貿然行動反而可能落入對方的陷阱。」
「反過來,如果我們先穩住了陣腳,對方見效果沒有想像中好,說不定會忍不住派人前來查看。」
「這樣,對方出了老巢,我們應付起來也能從容許多。」
「至於其他地方……」
奧蘿拉頓了頓,有些惆悵道:「紅月復甦之下,這或許就是人生吧……」
羅溫聞言,想了想,然後緩緩點頭:
「那就先這樣吧。奧蘿拉,屏蔽法陣的布置需要什麼材料和設備,你列一個清單出來,我會全力支持你。」
奧蘿拉聞言,神色鬆了些:
「那我現在就去聯繫我父親,其中一些細節我需要向他請教確認……」
羅溫點了點頭:「去吧。」
奧蘿拉不再多言,轉身走向門口,很快便離開了城堡。
羅溫又轉向嘉露薇道:
「嘉露薇,你先好好養傷,等傷好了,我們再討論之後的行動。」
「嗯。」嘉露薇頷首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