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邊，天光灑落。
羅溫起身，走過去，靜靜地欣賞了片刻，從無瑕的臉龐到每一寸肌膚。
妮絲的視線跟隨著他的目光。
她微微仰首，看著這個細細端詳著的男子，眸中閃過一抹複雜。
她知道，她的父親和未婚夫才死在了對方手中，被對方親手殺死。
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
如今北境諸多人族貴族裡面，有能力力挽狂瀾的，似乎只有眼前這個人。
只有他，才可以讓威爾行省不至於被諸多虎視眈眈的異族蹂躪。
所以，某些事情，早一些、晚一些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不如直接下定決心！
想到這裡，她眼中最後的掙扎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她垂眸，微微放鬆了緊繃的身體。
這時，羅溫伸出手，輕輕挑起她細潤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妮絲微微一怔。
然後，她主動抬了抬下頜，將自己最優美的脖頸完整地展露在對方面前。
羅溫笑了笑，低頭湊近，嘴唇貼著她瑩白精緻的耳輪，輕聲吐氣道：
「那……就要看你接下來的表現了……」
然後，他俯身……
一室急促的呼吸聲漸起……
……
不知過了多久。
窗外映入的天光已經轉為了溫暖的橘金色，斜斜地鋪灑在地板上。
雲收雨散。
妮絲躺在凌亂的床榻間，長發散亂。
公爵大小姐的實力果然強大，這時並沒有昏沉睡去。
她的呼吸仍帶著些許急促，但那雙眼睛卻清明，絲毫沒有倦意。
她能感受到三道新生的生命氣息正在蘊育，微弱卻清晰。
她的眸光變得極其複雜。
有恍惚、有茫然、有愧疚、還有一絲幾不可察的欣喜？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那抹複雜已被悉數斂去。
她側過身，主動依偎進羅溫的懷中，柔軟的身軀貼著對方，聲音低柔而順從，帶著一絲溫存：
「大人，方才我說的事情……您考慮得如何了？」
「再仔細說說吧。」羅溫摟過身邊溫軟的身子，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隨意道。
妮絲聞言，心中一定，然後稍稍調整了一下姿勢，開始娓娓道來：
「如今北方雪原王國霜巨人是最首要的禍患。它們的軍團已經突破長城，一路燒殺搶掠，無人能擋。」
「但只要大人出手，攔住對方的霜巨人首領，也就是那位傳奇強者，戰局便能穩定下來。」
「屆時，我也能開始著手收攏威爾行省內殘餘的貴族武裝和邊軍，重整旗鼓，穩住整個行省的局勢。」
她說到這裡，抬頭看了羅溫一眼，見他神色不變，便繼續往下說：
「至於黑夜聯邦那邊……主要的破局點在於教會。」
「聯邦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各大種族之間矛盾重重，唯一能讓他們暫時團結的，是對黑夜女神的信仰。」
「只要我們選擇供奉黑夜教會，允許教堂在威爾行省境內自由傳教、建立教堂，那麼，大部分來自黑夜聯邦議會層面的問題便能迎刃而解。」
「黑夜聖女莉瑟爾大人，雖然是暗夜精靈一族出身，但她最在乎，還是信仰的傳播與延續。」
「只要大人與她會談達成共識，便可以藉此牽線搭橋，讓整個威爾行省以附屬領地的名義加入黑夜聯邦。」
「到那時，其他黑夜聯邦的異族勢力與我們都同屬聯邦治下，即便仍有摩擦，處理起來也會從容許多。」
妮絲說到這裡，微微頓了一下，面色有些複雜，但還是繼續說道：
「最後，作為黑夜聖女莉瑟爾一系的人，聖女大人可以在黑夜議會中為大人爭取到真正的公爵之位。」
「不是那種有名無實的頭銜，而是黑夜聯邦認可的、擁有實際封地和軍政大權的公爵。」
「屆時，聖女大人可以親自為您冊封，將整個威爾行省正式劃入您的治下。」
妮絲說完，目光灼灼地看向羅溫，等待著他的答覆。
……
羅溫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低下頭，問道：
「那你呢，你想要什麼？」
妮絲聞言，嘴唇微微一動，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她當然是想要當公爵夫人！
但話到嘴邊，她想起之前隱約感應到的、城堡中那些稚嫩的生命氣息。
她忽然改變了主意。
或許，她不需要急於一時。
她可以緩一緩，再看一下形勢，然後嘗試通過潤物細無聲的方式，慢慢地達到自己的目的。
畢竟，她已經有了一些籌碼。
於是，她輕輕垂下眼帘，聲音顯得柔和而真摯：
「我只是……希望可以保護威爾行省的人族，不被異族蹂躪。」
羅溫聞言，輕笑了一聲。
他感應到對方腹中的三道新生生命氣息後，輕聲道：
「那麼，如你所願……」
妮絲聞言，眸中閃過一抹難以抑制的驚喜。
她抬眸，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只化作了一抹甜美的笑意。
她從羅溫懷中輕輕起身，帶著幾分滯澀和慵懶。
赤足踩在毛絨絨的地毯上。
她走向落地窗邊彎腰拾起散落在地毯上的衣物。
然後，一件一件，從容不迫地穿回身上。
系腰帶時，她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下，指尖輕輕撫過小腹的位置……
穿戴整齊後，她轉過身，恢復了那位威頓公爵府長女的矜貴儀態。
她朝羅溫微微頷首，輕聲道：
「大人，那我便先行告退了。後續的事宜，我會儘快安排人與您對接。」
「嗯。」
羅溫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床單上那抹明艷的鮮紅，笑了笑：
「看來，才換過的床單，又得讓人來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