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
安達曼礦脈群。
晨光穿過灰濛濛的雲層,灑在這片已經被啃噬得千瘡百孔的礦脈群上。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礦石粉塵,地面隨處可見巨大的腳印。
大雪山祭司莫維絲站在一塊花崗岩上,雪紋祭祀袍在晨風中輕輕飄動。
她望著遠方那片漸漸明亮的天際線,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轉過頭,看向不遠處那個正盤腿坐在地上、手中還抓著一塊高純度魔晶礦往嘴裡送的巨大身影,開口道:
「差不多是時候了,伊洛恩。」
「我們該動身了。我能感受到,那位紅月代行者已經到阿克塞城了。」
傳奇霜巨人伊洛恩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還剩大半塊的魔晶礦,又看了看莫維絲那張清冷卻認真的面容,有些不舍地咂了咂嘴。
然後,他將剩下的礦石一口塞進嘴裡,嘎嘣嘎嘣地嚼碎咽下,拍了拍手上沾著的粉末,緩緩站起身來。
他龐大的身軀在地面上投下一大片陰影,瓮聲瓮氣地道:
「好吧,莫維絲,希望你的判斷沒錯。我可不想白跑一趟。」
莫維絲沒有多說,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伊洛恩見狀,不再多言,只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仰天狂吼——
「吼——!!!」
咆哮聲如同平地驚雷,裹挾著狂暴的力量,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整個安達曼礦脈群中。
那些正在礦坑中大快朵頤、或是躺在礦石堆上打盹的霜巨人們,聽到這聲咆哮後,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然後,一個接一個地站了起來,向著咆哮傳來的方向匯聚而去。
地面開始微微震顫。
片刻後,一支整齊的霜巨人軍團便集結完畢。
莫維絲看著這支強大的軍團,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腳尖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一片雪花般飄起,輕盈地落在了傳奇霜巨人伊洛恩寬厚的肩膀上,站穩身形,攏了攏被風吹散的鬢髮,輕聲道:
「出發吧。」
伊洛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寒的獠牙,然後大手一揮:
「出發!」
「目標,威爾行省,阿克塞城!」
霜巨人軍團轟然應諾,邁開步伐,向著東南方向滾滾而去。
……
就在安達曼礦脈群大軍開動後不久,一封加急情報便通過魔法通訊送到了阿克塞城的威頓公爵府。
妮絲站在書房的窗前,手中握著那份剛剛拆閱的情報,目光在上面快速掃過,面色漸漸凝重。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將情報折好收入袖中,轉身走出了書房。
她之前已經將各地潰敗後收攏的殘兵重新整編完成,並投入到了阿克塞城的城防體系中。
這些力量,對付普通的霜巨人還算夠用,但要應對那位已經成就傳奇數百年的霜巨人王伊洛恩,就遠遠不夠了。
於是,她提著裙擺,快步穿過迴廊,向著城堡深處那個方向走去。
……
一間書房中。
羅溫正坐在書桌後,手中翻看著那本《奈瑟斯之書》,逐字逐句地閱讀著關於巴托九獄的章節。
到了威頓公爵府之後,他才算是有了些空閒看書。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兩聲克制的敲門聲。
「進。」
妮絲聞聲,推開房門。
羅溫抬頭,看到妮絲快步走了進來。
她的面色雖然依舊保持著平靜,但眸中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
他放下手中的書,知道有事發生了。
妮絲也不多廢話,直接走到書桌前,開門見山道:
「大人,霜巨人軍團開拔了。」
「前線斥候剛剛傳回的消息,他們已經離開了安達曼礦脈群,預計明天便會抵達阿克塞城外。」
羅溫聞言,眸光微凝。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沉聲道:
「我知道了……」
妮絲見狀,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了書房。
書房中重新恢復了寧靜。
羅溫望向窗外,陷入思索。
傳奇強者麼……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握,一絲絲暗紅的血芒在他指尖跳躍、遊走。
……
第二天。
阿克塞城,城牆之上。
晨光穿透地平線上的雲層,將城外的廣袤平原染成一片蒼茫的金色。
羅溫站在城樓最高處的垛口旁,披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他微微眯起眼睛,望向遠方那片正在逼近的霜白浪潮。
霜巨人軍團來了。
大地震顫,沉悶的腳步聲從地平線的盡頭滾滾而來。
那些霜巨人身高普遍在五米以上,肌肉虬結,手持巨大的石斧或骨棒,身上披著粗糙的獸皮。
隨著他們的接近,一股強悍的氣息撲面而來,城牆上的守軍皆微微色變。
忽然,羅溫瞳孔驟縮,看著那個最大的霜巨人。
對方的肩膀上,還站著一個女子?!
那人穿著一襲雪紋袍,如霜的長髮在風中輕輕飄動,面容清冷,耳朵纖長尖細,肌膚白皙如雪。
一雙淺藍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種仿佛能夠凍結一切的冰寒。
她站在那龐大霜巨人的肩頭,與腳下的龐然大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羅溫下意識面板掃過。
【96分】!
他的心頭微震。
在他的感知中,那名看起來像是雪精靈的女子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絲毫不弱於她腳下的那位霜巨人王。
甚至,那股氣息更加內斂,如同深埋在冰川之下的萬年寒冰,表面平靜,內里卻蘊含著更加強大的力量。
又是一個傳奇?
雪原王國,居然來了兩位傳奇?!
羅溫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那名女子身上,細細打量著。
而就在他打量對方的同時,那名女子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注視,微微偏過頭,那雙淺藍色的眼眸隔著遙遠的距離,精準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莫維絲在看到羅溫的那一刻起,便完全確認了——
這位,確實就是紅月代行者!
那股帶著紅月氣息的法則波動,雖然被他收斂得很好,但在她的感知中,依然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醒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