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塞城外，高空中。
北風呼嘯，吹動兩人的衣袍。
下方，霜巨人軍團與阿克塞城的守軍遙遙對峙。
所有目光匯聚在天際那兩道凌空而立的身影上，等待著決定著這場戰爭走向的對話結果。
羅溫聽了莫維絲的話，陷入了思索。
對方來了兩位傳奇。
如果他不準備談判，執意要打，那他好像其實也奈何不了對方。
直接與對方血拼？他的積累未必有對方兩位傳奇強者深厚。
不想空耗力量去血拼，那就只有將對方封印起來，慢慢磨。
但他又沒有這個等階的封印類技能，能夠封印住一個傳奇強者。
沉默片刻後，他抬眸，看向對面的雪精靈祭司：
「祭祀的祭品是什麼？」
莫維絲聞言，眸中閃過一抹亮光。
她知道，當羅溫問出這個問題時，這件事大概率便是妥了。
於是，她輕聲道：
「是深淵血魔。」
「深淵血魔？」羅溫聞言，眉頭微蹙，若有所思。
他隱約記得在《奈瑟斯之書》中看到過相關的記載，但印象並不深刻。
他索性直接追問道：
「北境哪裡來的深淵血魔？」
莫維絲看著他，語氣平靜：
「紅月復甦後，便會有了。」
羅溫聞言，心中一驚。
之前他從那位龍裔學者格蕾絲那裡得到的消息是，月詠潮汐之間隙連通的是巴托九獄的第八層，那是暴食魔鬼君王梅菲斯托的地盤。
但如今莫維絲卻告訴他，屆時還會有深淵惡魔出現？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問清楚：
「月詠潮汐之間隙後連通的不是巴托九獄的第八層嗎？」
「怎麼又扯上深淵血魔了？」
莫維絲聽了，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但她很快便反應了過來，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看來，梅斯山脈深處那頭老龍已經派人找過你了？」
羅溫聞言，沉默了一瞬，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莫維絲見狀，輕笑。
她輕輕攏了攏被風吹散的長髮，語氣柔和了幾分，開始娓娓道來：
「不錯，巴托九獄的第八層確實會在紅月復甦之後，通過月詠潮汐之間隙連通主物質界。」
「梅斯山脈那頭老龍，在六百年前偶然得到了一件半神器的碎片，並藉此晉升了傳奇。」
「但他恐怕沒有告訴過你，那件半神器碎片，其實是暴食魔鬼君王梅菲斯托在一次大戰中被擊碎的東西，最終遺落在了主物質界。」
羅溫聞言，眸光微凝，但沒有說話，繼續聽她說下去。
「埃倫維爾那傢伙，一直將那枚碎片封印在梅斯山脈的核心地脈深處，用地脈之力日夜蘊養，試圖洗淨其中殘留的魔鬼大君意志，並將其轉化為己用。」
「每隔幾十年，他就會回來一趟，汲取其中積蓄的力量。」
莫維絲頓了頓，目光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這一次紅月復甦，位面壁壘開始鬆動，他估計是感應到那枚碎片有異動，所以才急匆匆地從異位面往回趕。」
「估計，也快到了。」
羅溫聽著，心中有些驚訝。
北境這些傳奇強者之間，似乎彼此都比較熟悉？
莫維絲看到羅溫有些鬆動的神色，繼續解釋道：
「不過，這與我們的目標並不衝突。地獄和深淵的空間結構，其實是處處連接在一起的。」
「出現魔鬼的地方，就會有惡魔循著氣息滲透過來。」
「同理，出現惡魔的地方，也會吸引魔鬼的窺探。」
「這是下層位面之間固有的糾纏。」
她伸出一隻手，指尖泛起一縷冰藍色的光芒，在空中輕輕勾勒出一個簡略的位面結構圖：
「我推演過這次月詠潮汐之間隙的位面交疊路徑。」
「當前與巴托九獄第八層連接點相鄰的，是無底深淵的第三百七十三層，那是一位血魔大公的領地。」
「到時，那位血魔大公一定會驅使他的血魔大軍，通過交疊的裂隙湧入主物質界，吞噬一切能夠找到的血肉生靈。」
說到這裡，莫維絲嘴角浮起一抹清冷的笑意：
「但同樣，這也是捕捉血魔的極好機會。高階血魔之血，是許多傳奇級鍊金配方和祭祀儀式的核心材料。」
「若能捕獲足夠的血魔，用以籌備那場祭祀，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我，都有莫大的好處。」
莫維絲輕輕慢慢地解釋著。
她的話語條理分明，將月詠潮汐之間隙後可能出現的位面交疊情況、以及捕捉血魔的價值，都一一分析清楚，似乎沒有絲毫隱瞞，極有誠意。
羅溫靜靜地聽完，同時，在腦海中將莫維絲給出的信息與之前格蕾絲透露的內容相互印證比對。
他認為，或許對方給的信息同樣不全，但就目前所說的這些東西，應該不會有假，畢竟都是可以之後驗證的事。
於是，他思索片刻後，開口了。
「我可以答應你，在月詠潮汐之間隙打開後，利用紅月代行者的權限，幫你主持那場祭祀。」
莫維絲聞言，眸中閃過一抹喜色，但面上依然保持著那份清冷優雅，等待著他的下文。
「但我有幾個條件。」羅溫豎起手指：「第一，祭品由你來提供，深淵血魔的捕捉，由你負責，我只負責在祭祀中動用紅月權柄。」
「第二，祭祀所得的饋贈，我要分潤，依照我的後續出力情況而定。」
「第三，具體的祭祀時間和流程，需要提前與我協商，我不能因為一場祭祀而耽誤了其他事務。」
莫維絲聽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垂下眼帘思索了片刻。
幾個呼吸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可以。」
「這些條件原則上我可以接受。」
「更具體的情況，我會派遣使者團前來，與閣下保持溝通，共同商定。」
她頓了頓，然後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冰藍色令牌。
令牌通體由某種透明的冰晶製成，中央鐫刻著一枚精緻的雪花紋章。
她將令牌拋向羅溫，道：
「這是我的信物。
「持此令牌者，可在雪原王國境內通行無阻。日後使者團前來，也會以此令牌為憑證。」
羅溫伸手接住令牌。
指尖觸及的瞬間，一股清涼的觸感傳來，令牌中蘊含的那股純淨的法則氣息讓他體內的血核都微微跳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令牌，然後將其收入懷中，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說定了。」
莫維絲見狀，嘴角難得地浮起一抹清淺的笑意，然後她目光投向下方的霜巨人王伊洛恩道：
「伊洛恩，撤軍。」
伊洛恩聞言，撓了撓頭，嘟囔了一句，然後，仰天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霜巨人軍團開始緩緩轉身，如同退潮一般，向著來時的方向隆隆而去。
莫維絲靜靜看著，然後抬眸，看了羅溫一眼，輕聲道：「那麼，紅月代行者閣下，後會有期。」
話音剛落，她的身形便如一片輕盈的雪花，飄然而下，回到了傳奇霜巨人王伊洛恩寬厚的肩膀上
羅溫在半空中，看著正在緩緩撤退的霜巨人軍團，也降落回了阿克塞城的城牆上。
他望著遠方漸漸消失的霜巨人身影，心中開始思索。
月詠潮汐之間隙、深淵血魔、暴食魔鬼君王、半神器碎片……
紅月復甦後，北境這潭水，似乎遠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