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中。
霍華德親王聽完，眉頭緊鎖，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莉瑟爾和薇斯珀拉聯袂提案？」
「這兩位可都不是輕易表態的人物。到底是怎麼回事？又意味著什麼？」
阿諾德親王迎上霍華德親王的目光，緩緩道：
「或許，這意味著北境如今有三位傳奇級強者，莉瑟爾、薇斯珀拉、以及那位紅月代行者，已經達成了某種共識。」
「這股力量，足以讓如今的北境格局發生根本性的改變。」
「而我們，還暫且不知道雙方達成了什麼共識。」
霍華德親王一聽就知道，可能會有麻煩了。
他身為王室如今在外活躍的兩位傳奇強者之一，如今正負責構建萊茵河防線。
那條防線耗費了大量人力物力，就是為了防備來自北境的潛在威脅。
如果那三人達成的協議中，有關於南下的條例，那麼……
想到這裡。
霍華德親王陷入了沉思。
而坐在另一邊的大王子西蒙顯然更關注另外一件事。
他想了想，開口道：「那位新晉紅月代行者，我查閱過他的資料。」
「三年前對方還只是一個普通的邊境男爵，似乎連正式騎士都不是。」
「短短三年，從男爵到公爵，從見習騎士到傳奇級強者，這其中一定有著絕大的秘密！」
大王子西蒙話音落下。
很快，又有一些其他王室核心成員相繼發言。
有人詢問情報的可靠性，有人分析黑夜聯邦內部的權力博弈，有人猜測那位紅月代行者的實力從何而來。
意見雖各有側重，但意思都大差不差，這件事非同小可，必須慎重對待。
討論持續了約莫半個小時。
奧瑞克國王始終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聽著每一個人的發言。
直到所有人都說完，他才將目光轉向王后伊萊娜，聲音低沉：
「伊萊娜，你怎麼看？」
王后伊萊娜一直安靜地坐在那裡，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面色平靜。
她雖然是最初推動女兒愛麗絲出使北境的人，但在這場會議上，她卻選擇了沉默，只是靜靜聽著各方的意見和分析。
聽到國王的點名，她抬起眼帘，思索了片刻，然後緩緩道：
「我同意西蒙的判斷。」
伊萊娜的聲音不高不低，卻自有一種讓人感覺沉穩可靠的力量：
「一個普通人絕不可能在短短三年內完成從男爵到傳奇的跨越。」
「他身上必定有大秘密！」
「而這個秘密，極有可能就是黑夜聖女願意為他做出如此重大讓步的原因。」
「或許是，某種……我們尚未察覺的東西？！」
霍華德親王回過神來，接口道：
「所以，我們必須儘快弄清楚他身上的秘密！」
「最關鍵是，搞清楚他們達成的協議中，是否有關於南下的條例。」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國王和王后，語氣中帶著一絲緊迫：
「這樣一來，愛麗絲的出使，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阿諾德親王、大王子西蒙、以及其他一些核心王室成員聽完，紛紛點頭附和。
見狀，奧瑞克國王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鏗鏘有力：
「這樣看來，那位新晉紅月代行者能夠以如此年紀就成為傳奇級強者，並能讓黑夜聯邦的那位退步，其中必然有著我們還未能窺見的東西。」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王后伊萊娜：
「伊萊娜，你向愛麗絲轉達會議的意見，不惜一切代價，想辦法儘快弄清楚其中的原因。」
話音落下，所有與會者的目光都隨之落在了王后伊萊娜身上。
目光中帶著某種期待和鄭重。
伊萊娜見狀，沉默了片刻，那雙如擁星霜的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有無奈，有憐惜……
她微嘆了口氣，然後緩緩點了點頭，輕聲道：
「我會和愛麗絲好好說的……」
「嗯。」奧瑞克國王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其他人也都沒有再開口。
會議室中重新恢復了寂靜。
片刻後，奧瑞克國王率先站起身，轉身便朝門口走去。
會議結束。
霍華德親王輕吐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
帝國和王室的狀況在那場暮色峽谷戰役的潰敗後確實愈發艱難……
他沒有再細想，只是站起身來，拍了拍阿諾德親王的肩膀，低聲道：
「辛苦了。」
然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阿諾德親王看著霍華德親王離去，沒有立刻起身。
他低頭看著面前那份密報，像是在反覆掂量那些字句的分量。
片刻後，他將密報仔細折好，收入懷中，這才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大王子西蒙緊隨其後，走出幾步後又回頭看了一眼王后伊萊娜，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轉身跟上了阿諾德親王的步伐。
其他人也陸續起身，三三兩兩地走出會議室。
有的低聲交談幾句，交換著各自的看法。有的沉默不語，面色凝重，像是在消化剛才聽到的一切。
腳步聲漸漸遠去，走廊盡頭傳來模糊的說話聲，隨即又被石牆隔絕。
會議室里的人越來越少。
最後。
只剩下王后伊萊娜還坐在原位。
她沒有急著起身。
她望著面前空蕩蕩的長桌。
「不惜一切代價……」
她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幾個字，嘴角微抿了一下。
然後，她也站起身來，抬手理了理裙擺，朝門口走去。
會議廳石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會議室徹底陷入寂靜。
……
愛麗絲的寢宮位於王宮東翼，窗外正對著一片開闊的花園。
哪怕是在初冬，花園裡，五顏六色的鮮花也開得繁盛。
然而愛麗絲並沒有欣賞這番景致。
她獨自站在窗前，目光越過花園，望向北方那片遙遠的天際線。
那雙平日裡明亮靈動的眸子，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憂鬱。
這些天，王宮中關於她出使北境的事一直在有條不紊地推進。
但與上一次前往北境時相比，這一次，一切都截然不同。
上一次，她是作為王室觀察使，觀察猩紅異端案，並順便召見一下當地的王室直屬封臣。
那時她還想著能不能為王室發掘出一些忠心且天賦上佳的封臣。
而這一次……
她同樣是去見那位曾經她非常看好的王室封臣，但是……彼此雙方的身份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般的變化……
想到這裡，她輕輕咬住了下唇，臉上掠過一抹蒼白。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伴隨著裙擺曳地的窸窣聲響。
緊接著是侍女恭敬的問安聲。
愛麗絲眸光微閃，從遐思中回過神來，轉頭看向門口。
門被輕輕推開。
母親伊萊娜王后走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