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
回過神來。
羅溫趁著這個機會，繼續觀察。
他發現，三月流轉的力量，似乎正在悄然改變著某些規則。
只見三道顏色各異的光芒從紅月、黃月、銀月中延伸而出，如同三條無形的鎖鏈，纏繞在一層薄膜之上。
那層薄膜原本應該是隔絕內外的屏障，此刻卻被三月的力量包裹著，呈現出一種既獨立又超脫的奇異狀態。
它依然守護著內部的世界，卻又仿佛打開了某種通道，讓外界的某些東西得以窺探進來。
他的視線穿透薄膜層，看到了那顆代表著主物質位面的光球。
光球的晶壁層上，此時正散發著各色光芒。
有漆黑的陰影在蠕動，有赤紅的光斑在閃爍，有紫色的霧氣在繚繞……
一個個不同世界的虛影如同飢餓的野獸，貪婪地舔舐著那看似堅固無比晶壁層，尋找著可能的裂隙。
見狀，羅溫心中下意識地一沉。
他再將目光投向晶壁層與薄膜層之間的元素海中。
那裡——
本該是諸神神國所在的上層界。
但此刻卻被某種晦暗的力量所包裹！
那些曾經璀璨奪目的神國光輝，如今只剩下灰濛濛的螢光，像是被一層厚重的帷幕遮擋住了光芒，顯得黯淡而詭異。
看著這些灰光的瞬間——
一種極度的不適感瞬間攫住了羅溫的意識。
那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排斥與恐懼，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不該直視那樣的景象。
他的意識開始劇烈震盪，像是要被那股晦暗的力量吞噬。
他不敢再多看一眼，猛地收回目光，心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是什麼情況？！
那些灰光又是什麼東西？！
上層界的諸神國發生了什麼事？！
為什麼都這個樣子了，現世卻仿佛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目光重新投向那三輪月亮。
方才湧入腦海的禁忌知識，讓他意識到，這裡才是變故的源頭。
他仔細觀察著它們的運動軌跡。
紅月、黃月、銀月，圍繞著中間那輪真實不虛的原月緩緩旋轉。
它們的速度看似緩慢，卻在以一種精確到令人髮指的規律運行。
羅溫默默推算著它們的交匯點。
一個讓他心頭一凜的認知浮現在腦海中——
還有半個月！
半個月後，這三輪月亮將真正意義上地重合在一起，達到真正的三月同輝！
那一刻，會發生什麼？
他不知道……
就在這時——
他感覺到一種深沉的疲憊感從內心深處傳來。
緊接著，一陣強烈的吸力傳來，將他從那片宏大的視角中猛地拽回。
一陣眩暈過後。
他重新有了實感。
凌空而立的感覺、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耳邊傳來的風聲……
一切都重新變得清晰而具體。
他睜開眼。
他仍在血池上的半空之中。
環視四周，風景依舊。
腳下是近乎乾涸見底的血池。
下方，兩女正仰頭望著他。
格蕾絲的眸中異彩連連，那雙平日裡總是平靜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
斯黛拉則站在她身旁，同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難得地流露出幾分灼熱。
而埃倫維爾所化的小男孩眼中，則閃過了一抹難以掩飾的疑惑。
那雙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瞳孔縮成了一道細縫，緊緊鎖定在羅溫身上。
他能看出羅溫已經成功突破了。
那股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已經截然不同。
那是屬於真正傳奇強者的氣息！
但他還是沒能看懂，對方究竟是如何突破的？
他想看的是對方如何踏出那臨門一腳，由此推算出某些關鍵的信息，印證自己心中的猜測。
但對方就在那一瞬間，仿佛一切水到渠成般，毫無滯澀地突破了？！
這不合理！
完全不符合他對晉升的理解！
他活了太久，見過不少晉升者，自己也親身經歷過那場艱難的蛻變。
他深知，晉升傳奇不該是這樣的！
那應該是千辛萬苦的準備、是日積月累的打磨、是在極限邊緣的生死徘徊……
最終——
是傾盡一切之後的奮力一躍！
可對方呢？
對方做了什麼？
吸收完血池的能量後，站在那裡發了會兒呆，然後就突破了？
埃倫維爾眸中閃過一絲迷茫。
想當初，他身為巨龍，天生擁有遠超人類的體魄與天賦，血脈中流淌著古老而強大的傳承記憶，為了突破傳奇，都付出了常人難以想像的代價。
可眼前這個人類……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天空中，羅溫沒有想太多其他，而是垂下眼帘，開始思索剛才發生的事。
剛才的一切，仿佛只過了一瞬間，又仿佛過了很久很久。
那種感覺太過玄妙，以至於他現在回想起來，都帶著一種如夢似幻的不真實感。
他甚至一度懷疑，剛才所看到的那些畫面，是否都只是一場幻覺？
但靜靜體會片刻後，便知道——
那不是幻覺！
他所見的，應該都是真實發生在某處的事情。
只是以他目前的層次，還無法完全理解其中的含義。
他想了想，決定暫時不去深究。
有些東西，到了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現在想得再多，也不過是徒增煩惱。
於是，他將注意力沉入腦海，看向那塊熟悉的面板。
【萬象熔爐呼吸法 Lv5（2304/+∞）（傳奇騎士）】
一行簡潔的文字映入眼帘。
傳奇騎士！
成功突破！
羅溫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輕握。
剎那間，一股玄奧的法則之力在他掌心中涌動，如臂使指，隨心所欲。
然後，他注意到了下方正怔怔望著他的兩女。
見狀，他心中微動，不動聲色間，魅惑技能悄然釋放，籠罩而去。
依照他的經驗，在女士心神搖曳之時，魅惑往往能取得更好的功效。
果不其然——
格蕾絲的身體微微一顫，那雙明亮的眸子中泛起了一層淡淡的水霧。
她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胸口起伏不定，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斯黛拉的反應則更為隱晦一些。
她微微皺了皺眉，似乎在抵抗著什麼，但那雙清冷的眸子卻不由自主地變得柔軟了幾分。
她咬了咬下唇，努力保持著表面的鎮定，但卻身不由己地想要靠近對方。
羅溫將兩女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然後，開始緩緩落地。
他的雙腳踩在虛空中，一步一步向下，仿佛踩著無形的階梯，姿態從容。
衣袂在氣流中輕輕擺動，配上他周身尚未完全收斂的傳奇威壓，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魅力。
或許，等會和埃倫維爾談完事，就該邀請兩位女士去泡溫泉了。
這才是真正迫在眉睫的正事！
他想著。
嘴角的笑意不由加深了幾分。
正式突破傳奇。
正需要好好放鬆一下。
而那處溫泉，之前他已看過。
水汽氤氳，溫暖宜人。
只要傳奇之力封鎖周邊，布下屏障，便不會被人打擾。
合適得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