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穩定期才能進去嗎?」
羅溫聽完後,思索了片刻,看向瓦倫丁追問道。
「沒錯。波動期靠近就是送死,再強的人也不會例外。」瓦倫丁肯定地點了點頭。
「上一輪穩定期大概是半年前,各大城市聯合推算過,三天後,下一輪穩定期就會到來。」
他說到這裡,聲音稍稍壓低了一些:「這不,梅洛絲大人最近委託了不少傭兵團四處收集稀有材料,就是為了煉製新的藥劑,為進入那片銀白帷幕做最後的準備。」
羅溫安靜地聽完,與身旁的奧莉薇婭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雙白金色的美眸中同樣浮起了隱隱的興趣。
如果強者都會進入到那片銀色帷幕的話,那麼哥哥如果進入了這個世界,應該也會去到那裡。
奧莉薇婭這樣想著,有了一些找到哥哥的方向。
這時,瓦倫丁看向羅溫兩人,有些試探性地問道:
「不知道兩位……」
羅溫聞言,轉過頭,看向瓦倫丁,笑了笑道:「這麼說來的話,我們來得倒是巧了。」
「不瞞瓦倫丁團長,我和奧莉薇婭恰好都已經是七階以上的實力。」
瓦倫丁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眼中卻沒有太多的驚訝。
畢竟他也見過那道銀光的實力,瞬間便斬了六階森蟒,雖然當時沒看清是誰出手,但若說這還不是七階以上強者,他自己都不信。
於是,他由衷地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羨慕:
「那就恭喜兩位了。以二位的實力,這次機會確實值得爭取。」
「進入帷幕沒有更多的門檻,只要能獨立飛上去並通過那道帷幕即可。」
「至於裡面會遇到什麼,就得靠兩位自己去探索了。」
「這樣麼……」羅溫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繼續問道:
「那不知道此城的最強者是?七階以上強者又有哪些?」
倫丁聞言,神色間多了幾分認真。
他思索了片刻才答道:
「最強者應該就是城主大人了,聽說是八階傳奇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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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過他出手兩次,一次是驅退一頭從森林裡跑出來的七階魔獸。」
「一次是處置城中騷亂,兩次都是抬手之間便結束了戰鬥。」
「具體強到什麼程度,反正我這個層次的人是看不透的。」
「綠森城這些年能在這片區域站住腳,靠的就是城主大人鎮著。」
他頓了頓,繼續道:
「至於七階強者,明面暗裡加起來,應該不超過十個。」
「城主府里有兩位是七階,城衛軍的統領是一位七階的騎士。」
「傭兵工會明面上有兩位七階坐鎮,分別是鐵棘和蒼狼這兩大傭兵團的團長。」
說到這裡,瓦倫丁的聲音微微壓低了一些:
「而那位我這次任務的僱主,梅洛絲大人,也是明面上的七階強者之一,一位七環鍊金術士。」
「她是綠森城乃至周圍數城都有名望的鍊金大師,不少高階藥劑和法陣核心都出自她手。」
「她跟城主府、各大傭兵團、其他大勢力都有合作關係,手上的資源極豐,人脈也廣。」
……
羅溫全部聽完後,微微頷首。
一位八階傳奇城主,不到十位七階強者,其中一位還是高階鍊金術士。
這種配置放在主物質世界也算是頂級的大城了。
但考慮到這方世界應該是在空間神殿內部,恐怕不能用外界的標準來衡量。而且有神性餘暉這種能輕鬆加速修煉的超凡物品。
這時,見羅溫沒有再問話,瓦倫丁正式發出邀請道:
「既然如此,反正距離穩定期還有三天,不如先到我那磐石傭兵團的駐地歇歇腳?」
「綠森城我熟,你們初來乍到,總得先有個落腳的地方。」
「駐地雖然簡陋,但安全、清淨,兩位可以放心休息,慢慢打算接下來要做的事。」
羅溫想了想,點頭應道:「那就麻煩瓦倫丁團長了。」
「不麻煩,不麻煩,要不是遇到兩位,我這傭兵團,能不能完整回來都不知道。」瓦倫丁爽朗一笑,快步在前面引路。
幾人向磐石傭兵團駐地走去。
……
夜晚,磐石傭兵團駐地。
駐地的東邊,有兩間獨立的院落,是瓦倫丁團長給羅溫和奧莉薇婭準備的住處,安靜而隱秘。
當那片銀色帷幕的光線變弱時,便意味著這個世界夜晚的到來。
暗弱的銀白光芒從樹冠的縫隙間灑落,如主世界的月光般,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紋。
幾株低矮的螢光草沿院牆根部生長,藍綠色的幽光一明一滅,在夜風裡輕輕搖曳。
羅溫倚在院中的一棵小樹旁,聽到輕微的腳步聲響。
抬起頭來,看見一個纖細的身影正向這邊走來。
他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克麗絲塔小姐,感謝您接受我的邀請到來。」
然後打量了一番對方,聲音放輕了些道:「還有,您今晚真美。」
克麗絲塔聞言,在進入院門時腳步微微放慢了一些。
她看起來顯然確實是精心打扮過一番的。
白天編成側辮的淺亞麻色長髮,此刻披散下來,隨意地落在肩頭,發尾還帶著一絲未乾的水汽。
原本穿在外面那件法師袍已經換成了一件淡藍色便裙。
腰身收緊,袖口綴著細碎的銀色花邊,將她的身段襯得愈發玲瓏。
聽到羅溫那句讚美,她臉頰上浮起一片淺淡的紅暈,低下頭,有些不自然地捏了捏裙角:
「羅溫先生……您過獎了。我只是覺得白天趕路出了些汗,身上有些狼狽,所以……稍微整理了一下。」
她說著,又忍不住偷偷瞟了他一眼,見羅溫正笑望著她,心跳便不由自主地加速了幾分,慌忙將視線移開。
事實上,接到羅溫邀請的時候,她確實是嚇了一跳。
兩人認識才不過一天!
雖然對方在森蟒口中救了她一命,又言語溫和、舉止有禮。
但這並不代表她就該在夜晚孤身前往一個陌生男子的住處。
本能驅使她想要拒絕,她向來不是一個容易輕信別人的人。
然而當她準備婉拒時,腦海中卻總是不自覺浮現出對方那張英俊的面容,和挺拔的身姿。
某種她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最終讓她答應了今晚的邀請。
羅溫見她神色微窘,沒有急著加深話題,只是從容地做了個手勢:
「請坐。克麗絲塔小姐,這裡不是正式場合,不用拘束。」
他引她到院中的一張石桌旁坐下,桌上不知何時已經擺了一壺果酒。
羅溫給兩人各倒上一杯,先聊了幾句今天下午在城裡走動的見聞。
又自然而然地將話題引到了她白天施展的那個束縛法陣上。
「白天那一手水系束縛法陣,雖然倉促了些,但法陣搭得很有章法。」
羅溫輕輕啜了口果酒:
「克麗絲塔小姐是位很厲害的魔法師呢,不知道是哪裡人?」
克麗絲塔聞言,神色放鬆了一些,談到自己擅長的領域,她的眼神明顯多了一分自信,也輕抿了一口果酒道:
「我老師是一位遊歷魔法師。小時候他在綠森城停留過一段不短的時間,教了我基礎的冥想與法術。」
「後來我晉升四環以後,老師便離開了,留給我一本筆記。」
「之後的路,都是我靠著那本筆記,自己摸索著走過來的。」
羅溫聞言微怔:「你是本地人?」
他有些訝異地看著對方,之前那種與世界的微弱不協調感,讓他以為對方也是其他世界過來的異鄉人。
克麗絲塔聞言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本地人,我的父親和母親都是其他世界來到這裡的。」
她頓了頓,像是陷入回憶,聲音放輕了些:
「小時候我常聽父親說,他來自一個叫奧特瑞爾帝國的地方。」
「他說那是太陽所眷顧的國度,可惜……回不去了。」
羅溫聽著,眸光微凝。
奧特瑞爾帝國?!
這可真是巧了。
但他沒有打斷她。
只是靜靜聽著。
克麗絲塔似乎也被這溫和的傾聽姿態放開了傾訴欲,聲音越來越順暢,笑意也漸漸多起來。
說小時候綠森城的四季,說父親口中那個回不去的故鄉,說自己一個人對著筆記摸索冥想時的困惑……
羅溫看著對方愈發動人的面容,魅惑技能開始無聲蔓延。
同時,探查術和推演術運轉,探查對方的情況和推演著對方這些時日修煉上和冥想法上的一些問題。
等克麗絲塔說完,羅溫微微頷首:
「能在這個年紀,靠自學從四環走到五環,天賦相當不錯。你的老師應該也是看中了你的這份天賦。」
然後頓了一下,像是隨口一問:
「不過,你平時冥想時,是不是偶爾會覺得,觀想物與精神之間有一絲遲滯感?」
克麗絲塔怔住了。
她眨了兩下眼睛:「羅溫你怎麼知道?我確實一直有這個問題……尤其是當天施法時間長了之後。」
羅溫笑了笑,輕聲道:
「你的冥想法應該脫胎於水系一脈,但你的精神本質並不屬於純粹的靜水,更像是雨後初晴時那一層溫潤的潮氣,帶著生命的活性。」
「你老師留給你的路很正,但那是他的路,不是你的路。」
他看著她,笑意溫和:
「我可以幫你,把那套冥想法轉成更貼合你體質的樣子。」
克麗絲塔聽了,心中微動。
對方顯然是一位高階強者。
這也確實是她多年獨自摸索也沒能解決的老問題。
她將信將疑,又有幾分說不清的羞澀,猶豫片刻,還是低低應了一聲:
「那就……麻煩您了。」
羅溫笑了笑,輕輕牽起她的小手,一股柔和的精神力量順勢傳過去,緩緩滲入她每一條冥想迴路。
克麗絲塔還沒來得及驚訝,意識便仿佛被托住,開始不自覺地沉入更深層的精神世界。
那裡,她的觀想物正在一股磅礴的精神力量引導下,飛速完善著……
……